《夜的多巴胺》成文艺片黑马 话题度与市场表现双出圈

今年端午档的文艺片赛道里，最让人意外的票房黑马并非头部制作公司押宝的大卡司作品，而是新人导演编剧一手包办的《夜的多巴胺》。截至发稿，该片公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8700万，在同档期四部同类型影片中排片占比仅第三的情况下，上座率连续10天稳居第一，淘票票、猫眼两大票务平台评分均突破9.1分，成为今年以来口碑涨幅最快的中小成本影片。不少看过片的观众在社交平台自发发长评分享观影感受，#夜的多巴胺 都市人情绪共鸣#话题阅读量三天突破3亿，连带着近期国内文艺片市场“小而美”作品的生存现状，都再度引发了行业讨论。

不同于大多数主打都市情感的影片习惯以爱情作为核心叙事线，《夜的多巴胺》把镜头对准了三个在上海打拼的异乡人，三个主角的人生轨迹原本毫无交集：一个是在三甲医院做行政后勤、每天帮领导擦桌子整理文件却始终拿不到编制的95后女生，一个是开网约车熬到秃顶、女儿高考在即却凑不齐学区房择校费的中年父亲，还有一个是靠着卖老上海糖水开了一家网红店、却因为不肯直播带货即将面临关店的年轻创业者。全片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戏剧冲突，所有的矛盾都藏在凌晨两点还亮着的网约车车内灯、出租屋餐桌上凉透的外卖糖水，以及加班后空无一人的地铁长椅缝隙里——很多观众说，看片的时候总觉得镜头里那个不敢给家里打电话、只能蹲在医院楼梯间啃包子的姑娘，就是自己身边认识的某个人，甚至就是自己。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部影片的创作灵感，其实来自导演林默本人北漂转沪漂的真实经历。此前他在行业里做了八年的院线影片执行导演，跟着大组跑遍了国内各个片场，攒了整整三本关于深夜都市的人物笔记，最终挑出三个最戳他的故事整合成本片的雏形。当初找投资的时候，不少投资方都要求他加一条男女主角的感情线，最好安排一个创业成功或者考上编制的圆满结局，都被他一口拒绝。林默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就是不想拍那种喊着‘努力就会成功’的鸡汤，大多数人夜里咬咬牙撑住，第二天起来不还是该干嘛干嘛，这份不完美的坚持，才是真正属于普通人的多巴胺。”

近年来国内中小成本现实题材文艺片的市场生态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小变化，放在十年前，像《夜的多巴胺》这种无顶流主演、无爆点冲突、无爽文结局的“三无”作品，能拿到上千万票房都已经算是突破，而如今随着观众审美多元化，越来越多观众愿意走进影院看和自己生活有关的故事。对比同类型主打都市焦虑的影片，不少作品习惯把焦虑刻意放大，最终落在阶层对立或者贩卖悲情的套路里，《夜的多巴胺》反而跳出了这个怪圈，它没有批判谁也没有同情谁，只是安安静静把普通人夜里偷偷消化情绪的过程拍了出来——三个主角最后在一场深夜的暴雨里偶遇，拼车躲雨，分享了一碗糖水，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天亮之后又各自回到乱糟糟的生活里，这种处理反而让很多观众觉得格外舒服。

三位非顶流主演的表现，也是这部片能出圈的关键原因。饰演网约车司机的演员是已经出道16年的演员房子斌，此前他大多出演正剧里的配角，很少接这类现实题材的小人物，为了贴近角色，他提前半个月在上海开网约车，每天跑够八个小时，拉客人的时候就和客人聊天攒素材，片里那个挠挠头就能说出一口带着江浙口音普通话的细节，就是他从拉客的时候学来的。而饰演糖水店老板的新人演员顾佳鸣，本身就是在杭州开糖水铺的创业者，面试的时候带着自己熬的糖水给剧组工作人员喝，当场就定下了这个角色，连戏里的店铺装修都是用他自己实体店的风格改的。

目前影片的长线票房走势依然被业内看好，不少院线经理都表示，会根据上座率情况继续增加排片，预计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5亿，这个成绩对于成本只有8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来说，已经算是远超预期。有意思的是，现在豆瓣小组里还有不少观众在讨论三个主角后续的人生，有人说那个女孩最后肯定会辞职离开医院去闯一闯，也有人说她大概率还是会留下来接着熬编制，毕竟普通人的选择本来就没有对错可言。至于导演本人，他说目前还在跑各地路演，下一部作品依然会盯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他又会把谁藏在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