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怪谈》第一季成黑马 哥特题材创新表达引热议

开播首周就在IMDb拿下8.7分开分成绩的《低俗怪谈》第一季，近期又因为重制版上线重新回到观众讨论中心，不少考古的观众发现这部十年前的剧集，无论是质感还是叙事尺度都远超当下不少同类型作品。有影视行业数据平台统计，近一个月内这部老剧的二创剪辑播放量已经突破2.3亿次，甚至超过了不少同期上线的新悬疑剧热度，这种“老剧翻红”的现象，本质上是观众对当下流水线生产的哥特悬疑作品审美疲劳的直接体现。和现在很多打着暗黑旗号，实则内核还是俗套恋爱故事的伪暗黑剧不同，《低俗怪谈》第一季从始至终都没有为了迎合市场弱化自身的暗黑属性，反而把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压抑氛围做到了极致，甚至有观众在社交平台调侃“现在的剧都怕吓到观众，这部剧是怕吓不死观众”。

不同于常规恐怖剧刻意堆砌jump scare的手法，《低俗怪谈》第一季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的恐怖感完全来自于人物自身的困境，所有超自然元素都是人物内心欲望的外化。这里不得不提到剧中最受关注的角色凡妮莎·艾维斯，伊娃·格林几乎是把这个带着原罪感的女性角色演活了，她在剧中既有被恶魔附身时的癫狂扭曲，也有在教堂忏悔时的脆弱破碎，甚至有影评人评价“伊娃·格林一个人的眼神戏，就足够撑起半部剧的恐怖氛围”。这个角色最颠覆的地方在于，她没有被塑造成传统恐怖片中“被拯救的女性”，反而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命运的主导者，哪怕被黑暗吞噬也从来没有向所谓的正义低头。这种反套路的人物设定，也是这部剧播出多年仍然被反复讨论的核心原因，毕竟在当下的影视创作中，能不依靠男性角色、完全独立成长的暗黑女性形象实在太少。

很多观众刚开始看这部剧的时候，都会被它混乱的人物线搞晕，一会是寻找失踪女儿的探险者，一会是在地下室做复活实验的科学家，一会又是游走在伦敦街头的浪荡公子，直到看了三四集才会发现，所有人物其实都被一张无形的网绑在一起。编剧把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王尔德的《道林·格雷的画像》、布莱姆·斯托克的《德古拉》三部经典恐怖IP的人物完全打碎，重新塞进了同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这种“经典IP大乱炖”的创作手法放在十年前可以说是相当大胆，当时不少原著粉还质疑过编剧是不是在乱改经典，直到全季播出完大家才发现，编剧根本没有照搬原著的剧情，而是借这些经典人物的壳，讲了一个完全原创的关于“欲望代价”的故事。

作为一部限制级剧集，《低俗怪谈》第一季的尺度其实不止体现在血腥暴力的画面上，更体现在它对人性阴暗面的毫不避讳。剧中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马尔科姆爵士口口声声说要寻找失踪的女儿，实则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抛妻弃子的愧疚；弗兰肯斯坦博士执着于复活死人，本质上是接受不了母亲去世的事实；道林·格雷永远在追求新鲜的刺激，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永生的空虚。这些人物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的设定，让整个故事显得格外真实。对比现在很多悬疑剧里非黑即白的人物设定，这种“全员恶人”的叙事反而更有吸引力，毕竟现实中的人性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人能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从类型片发展的角度来看，《低俗怪谈》第一季其实也给后来的哥特题材作品提供了一个新的创作思路：恐怖元素从来都不是服务于剧情的噱头，而是用来挖掘人物内心的工具。在这部剧之前，大部分哥特题材的作品都把重点放在怎么营造恐怖氛围上，很少有作品愿意花大量篇幅去刻画人物的心理变化，而《低俗怪谈》第一季用了整整8集的时间，把每个角色的过去都扒得干干净净，让观众能清楚看到每个角色是怎么一步步被自己的欲望拖进黑暗的。这种创作手法虽然前期节奏偏慢，但是一旦观众代入人物之后，感受到的恐惧感会比突然出现的鬼脸要强烈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观众看完这部剧之后会觉得“后劲太大，好几天缓不过来”。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这部剧翻红之后，网上也出现了不少要求拍续集的声音，不过也有不少老观众觉得第一季的故事已经足够完整，完全没有必要再拍续集狗尾续貂。毕竟现在很多经典老剧拍续集，都是为了蹭IP的热度，根本不会在乎剧情的质量，之前不少经典恐怖剧的续集都遭遇了口碑滑铁卢，评分比前作低了不止两分。对于观众来说，与其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被过度消费，还不如让它停在最完美的地方。不过也有业内人士分析，这次《低俗怪谈》第一季的翻红，可能会带动一波哥特题材老剧的重置上线，毕竟现在的市场上确实缺少这种有深度的暗黑作品，观众的审美已经被太多低质量的流水线作品养刁了，真正优质的内容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过时。

目前关于《低俗怪谈》第一季的讨论还在持续，不少观众开始重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第一集里就藏了很多关于后续剧情的伏笔，比如凡妮莎第一次见到道林·格雷时的异常反应，马尔科姆爵士提到女儿时的微妙表情，这些细节第一次看的时候很容易忽略，重刷的时候才会发现编剧的用心。也有观众开始整理剧中提到的各种经典文学梗，发现这部剧里几乎每句台词都有对应的出处，完全不是随便编出来的。这种“经得住重刷”的特质，恰恰是现在很多新剧缺少的东西，毕竟大部分新剧看第一遍的时候就能找到一堆逻辑漏洞，更别说重刷找细节了。至于后续会不会有更多同类型的优质作品出现，目前还不好说，至少从现在的市场反馈来看，观众对于这种有内容、有深度的暗黑题材作品的需求，其实一直都没有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