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片《威尼斯不在意大利》引热议 文艺片跑出黑马表现

今年华语影坛的小众赛道里，最出人意料的惊喜，恐怕要属这部片名自带悬念的《威尼斯不在意大利》。影片从上线之初就靠一个反常识的片名勾起了不少观众的好奇心，豆瓣开分7.8之后，更是靠着影迷的口口相传，在排片占比不足3%的情况下拿下了近千万票房，这个成绩放在当下的文艺小品赛道里，已经算得上远超预期的黑马表现。不少观众看完片走出影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社交平台搜“威尼斯到底在哪”，这种带着好奇心走进走出的观影体验，反而成了影片区别于流水线商业片的独特记忆点。对比近几年同类型小成本文艺片大多百万级票房的表现，《威尼斯不在意大利》能从院线厮杀中杀出一条生路，本身就值得业内琢磨一番。

很多人猜这是一部拍海外旅行的公路片，进了影院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故事里的“威尼斯”，其实是南方小城巷子里一家开了三十年的旧糖水铺招牌，店主爷爷当年从行脚商人手里接过这块写着“威尼斯”的歪扭招牌，自己也没去过意大利，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洋气，就一直挂到了现在。整个故事都围绕着这家糖水铺拆迁的节点展开：在大城市做设计师的孙女林小满接到爸爸电话，赶回老家帮家里谈拆迁补偿，本来想着一周搞定就回去上班，结果翻出来爷爷当年写的半本日记，才慢慢拼凑出这块奇怪招牌背后藏着的半生遗憾。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刻意煽情的哭戏，大部分镜头都是摇过老巷的青石板、搪瓷碗里浮着的姜撞奶，以及祖孙两代隔着时光对同一块招牌的不同执念。

扮演孙女林小满的95后演员李麦，这次的表现反倒比她之前几部流量偶像剧要出彩得多。可能是因为本身就出生在南方小城，李麦处理情绪的时候完全没有刻意的紧绷感，和老演员吴穗康演对手戏的时候，那种想要推开过去又忍不住被拉扯的纠结，全藏在擦招牌时放慢的动作里，连一句没说出口的“我懂了”都显得格外有张力。有观众评论说，本来是冲着猎奇片名买票，结果看到林小满翻出爷爷年轻时和朋友拍的合照，那个镜头里她手指轻轻碰过照片上被划掉的名字，瞬间就get到了那种欲言又止的情绪。其实影片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没有把“威尼斯”做成一个矫情的文艺符号，反而把它落地成了普通人生活里的一点念想——就像很多人的家里，都有一件说不出用处但就是舍不得扔的旧东西，那点舍不得，才是故事真正的核心。

说到这类“小城故事”题材，近几年其实一直是华语影坛的冷门方向，前几年有《路边野餐》《四个春天》这类作品开路，不过大多只在影迷圈层传播，很少能破圈走到普通观众面前。《威尼斯不在意大利》这次能破圈，其实刚好踩中了当下观众的情绪点：这两年越来越多的观众开始厌倦大银幕上的架空玄幻和强刺激叙事，反而开始喜欢看这种讲普通人日常的故事，那种关于老城区拆迁、代际观念冲突、被遗忘的青春遗憾的主题，很容易让在外打拼的年轻人产生共鸣。不少一二线城市的观众看完片都表示，自己老家也有这么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说不定哪天回去就拆了，这种共情是很多大制作影片砸多少钱都做不出来的。

影片的导演张一帆本身就是学建筑出身，之前一直在做城市更新的项目纪录片，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拍院线长片，也难怪他能把老城区的细节拍得这么真实。剧本改了整整三年，大部分素材都来自他自己老家拆迁的真实经历，那块“威尼斯”招牌，就是他老家巷口真实存在的东西。在一次映后交流里张一帆说，一开始他本来想把片名改成《小城糖水铺》之类更直白的名字，后来想想还是坚持用了原来的名字，就是想要这份“不对劲”的悬念，吸引观众进来看看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从现在的反馈来看，这个冒险的决定显然做对了，不少观众就是被这个反常识的片名勾住，愿意走进电影院看一看这个和想象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现在影片还在上映，争议其实也一直存在：有观众觉得节奏太慢，全程没有大的反转，看得有点犯困；也有观众觉得这种慢恰恰是优点，能让人跟着主角沉下来想想自己的生活。有意思的是，关于片名的讨论到现在还没停，有观众特意去查了，世界上确实不止意大利有一个威尼斯，美国佛罗里达有威尼斯，山东威海也有一个叫威尼斯的小镇，可对故事里的林家来说，这块破招牌在哪都不重要，它从来不是哪个地理坐标，只是一代人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约定。至于这个约定到底是什么，恐怕还要观众自己进影院找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