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日本犯罪类型片的受众圈层里,《恶魔蛙男》的相关讨论始终占据着各大影迷社群的高频话题位,这部改编自巴亮介同名漫画的作品,早在立项阶段就因为原作极具冲击性的设定引发过不少关注,上映后更是凭借区别于传统日式犯罪片的视觉风格,撕开了同类作品趋于同质化的创作缺口。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观影反馈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部分观众认为影片对犯罪仪式感的呈现太过突破尺度,容易引发观感不适;另一部分观众则认可其在社会议题表达上的野心,认为它跳出了单纯追求感官刺激的B级片框架。这种争议反倒进一步推高了影片的传播度,上映第三周依旧保持着日本本土院线深夜场超80%的上座率,在流媒体平台上线后,仅3天就冲进了日本地区犯罪类影片播放量的年度前三。
和很多先铺陈故事背景再引出核心角色的犯罪片不同,《恶魔蛙男》几乎是在开场10分钟内就把最具冲击力的凶案现场推到了观众面前:暴雨天废弃建筑里,死者被做成“狗吃人肉”的诡异装置,现场仅留下一枚青蛙样式的金属 tokens,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证人,整个案件从一开始就被笼罩在近乎荒诞的诡异氛围里。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泽村久志由小栗旬饰演,这也是他继《border》之后再次挑战偏执型刑警角色,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表示,这个角色身上那种“理智逐步被愤怒吞噬”的状态,被小栗旬拿捏得极其精准,尤其是后期他发现家人被凶手绑架后,整个人从克制到崩溃的情绪转折,几乎看不到刻意表演的痕迹。
作为贯穿全片的核心反派,“蛙男”的角色塑造反而跳出了传统犯罪片里“为恶而恶”的扁平设定。这个始终戴着青蛙头套的连环凶手,作案前会详细调查受害人的“道德瑕疵”:对宠物施暴的人会被布置成“被动物撕咬”的死状,为了上位构陷同事的人会被封在满是钉子的“忏悔屋”里,每一场凶案都像一场他自导自演的“审判”。饰演蛙男的妻夫木聪在影片大半的时间里都没有露脸,仅靠肢体动作和声音就完成了角色那种病态、偏执又带着一丝孩童式天真的复杂气质,直到影片后半段头套摘下的瞬间,那张带着伤痕又近乎天真的脸,和此前犯下的种种暴行形成的强烈反差,给不少观众留下了极强的心理阴影,甚至有观众表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青蛙公仔都觉得不适”。
过往不少日式犯罪片往往更偏向于对“人性之恶”的细腻刻画,很少在视觉冲击上做过多文章,《恶魔蛙男》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创作路径,导演大友启史把自己拍摄漫改作品的经验完全融入了这部电影里,蛙男的作案现场、雨天的城市氛围、追逐戏的调度都带着强烈的漫画质感,尤其是那场暴雨天的屋顶追逐戏,湿冷的空气、昏暗的灯光、蛙男在屋顶跳跃的诡异身影,几乎是把漫画里的名场面1:1还原到了大银幕上。这种创作方式也引发了行业内的讨论,有评论认为,当漫改犯罪片不再执着于“写实化改编”,反而保留原作的夸张设定和视觉风格,或许能给已经陷入创作瓶颈的日式犯罪片打开新的可能性。对比同类型的《孤狼之血》《恶人》等作品,《恶魔蛙男》的社会派表达虽然稍显薄弱,但在类型化风格的探索上显然走得更远。
影片最受争议的部分,还是核心案件背后的动机设定:蛙男之所以执着于“审判”有道德瑕疵的普通人,源于他童年时目睹父母被围观群众的冷漠逼死的经历,那场意外里,拍照围观的路人、为了流量编造新闻的记者、草草结案的警察,都成了他眼里“应该被惩罚的人”。这种设定也让不少观众产生了讨论:当公权力无法覆盖所有的“恶”,私刑的存在是否有合理性?不少人看完影片后翻出了当年日本的“路人围观跳楼事件”与之对应,认为影片里的故事其实是对现实社会里群体冷漠的极端化投射。也有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影片把凶手的行为归结为童年创伤,反而弱化了对群体冷漠本身的批判,让整个故事的立意落了下乘。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影片在引进到其他地区时,不少凶案现场的画面都做了不同程度的删减,即使是这样,依旧有不少观众表示“看完需要缓很久”。从市场表现来看,《恶魔蛙男》的成本仅为5亿日元,最终本土票房突破23亿日元,流媒体版权销售更是覆盖了全球17个国家和地区,对于一部尺度偏大的漫改犯罪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行业预期。目前已经有不少海外制作方在接触版权翻拍的相关事宜,也有观众开始讨论,如果进行本土化改编,要怎么平衡尺度和故事表达的关系,毕竟不是所有市场都能接受这种把“恶”直接摊开在观众面前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