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院线影片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糟糠之夫不可叛》意外跑出票房上升曲线,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8.7%,却凭借23.4%的场均上座率实现排片逆跌,猫眼、淘票票两大票务平台评分均稳定在9.2分,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3天突破12亿。不同于以往同类型影片刻意制造的情感冲突,这部作品从男性视角切入婚姻困境,抛出的“共苦之后是否必然能够同甘”“家庭贡献的价值该如何量化”等议题,迅速在不同年龄层观众中引发讨论,不少观众坦言“看完和伴侣争论了一路,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受众覆盖远超预期,“原本以为主要受众是30+的已婚群体,实际上不少20岁出头的年轻观众也特意买票来看,很多人是抱着‘提前预习婚姻现实’的心态走进影院的”。
之所以能打破题材受众壁垒,核心在于影片没有把故事变成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所有角色的选择都有符合现实逻辑的动机,没有为了制造冲突刻意将人物脸谱化。片中男主角张诚原本是建筑行业的设计师,为了支持妻子林薇的创业计划,主动辞职回归家庭,5年时间里把两个孩子的生活、老人的照料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妻子公司的后勤、行政事务他也能顺手帮忙处理。当林薇的公司步入正轨,两人的社会地位、收入差距越来越大,矛盾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藏在“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不修边幅”“家里的事能不能别来烦我”这类细碎的日常对话里,没有狗血的出轨桥段,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是两个人在不同的生活轨迹里慢慢走散,这种近乎“写实”的叙事反而让很多观众产生强烈代入感。
饰演男主角的演员赵磊此前多以硬汉配角形象出现在荧幕上,这次为了贴合角色状态,特意增重15斤,拍戏期间每天都跟着家政阿姨学习买菜、做饭、接孩子的日常流程,甚至特意去几个全职爸爸的社群里待了半个月,观察普通人的生活细节。最终呈现出来的张诚,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接孩子的时候会顺手给邻居带垃圾,和菜贩子砍价能精确到五毛钱,完全没有表演痕迹。不少观众看完影片之后,都觉得这个角色“就住在自己家楼下”,有全职爸爸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说,“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和我一模一样的生活,别人问我在家做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部片子把我想说的都拍出来了”。女主角的饰演者宋佳也没有把林薇塑造成“忘恩负义”的负面形象,她在采访中提到,自己特意加了一场林薇加班到深夜回家,看到张诚留的热汤却没勇气进门的戏,“她不是坏,只是两个人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一起吃苦的人”。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片名虽然听起来像是直白的道德说教,实际上整个故事没有站在任何一方的角度去指责另一方,而是把评判的权力完全交给了观众。片中有个情节被观众反复讨论:林薇提出离婚的时候,给张诚开了两百万的补偿款,张诚拿着银行卡坐在小区楼下坐了一整夜,他算不清这五年自己的时间值多少钱,也不知道离开这个家之后自己能做什么。这段情节没有配任何背景音乐,只有镜头慢慢扫过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下班赶回家的上班族,有带着孩子玩的老人,每个路过的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生活难题,这种克制的表达反而比激烈的冲突更有力量。有影评人提到,这部影片最难得的地方,是没有把“回归家庭”的选择定义为牺牲,也没有把“事业成功”的选择定义为错误,只是客观呈现了现代婚姻里两个人不同步的困境,“以前的现实题材影片总喜欢给观众一个标准答案,这部片子没有答案,只给你提出问题”。
从近年的国产现实题材影片市场来看,聚焦女性困境的作品不在少数,也出过不少爆款,而关注男性在婚姻中的困境的作品却十分稀缺,这也是《糟糠之夫不可叛》能够突出重围的重要原因。此前同类型的《相爱相亲》《我的姐姐》等作品,都是从女性视角切入家庭关系,获得了不错的市场反馈,而这部影片另辟蹊径,把镜头对准了在婚姻中容易被忽略的男性付出,填补了市场空白。有行业分析师指出,这其实也反映了国产现实题材创作的新趋势,“观众已经不爱看悬浮的偶像剧式的爱情故事了,更愿意看到真实的、贴近自己生活的内容,不管是男性视角还是女性视角,只要足够真诚,就会被市场认可”。目前这部影片的票房已经突破3亿,按照当前的走势,最终票房有望突破8亿,成为今年现实题材影片中的最大黑马。
目前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持续升温,影片最后没有给出两个人是否离婚的明确答案,只是拍了张诚重新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特意穿了很久没穿的西装,在楼下遇到了送孩子上学的林薇,两个人对着笑了一下就各自走了。有人觉得这个结局意味着两个人会重新开始,也有人觉得这个笑只是放下了过往的隔阂,以后只会是孩子的父母,不会是夫妻了。甚至有观众特意跑到导演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要“标准答案”,导演只回复了一句“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还有不少观众自发做起了“后续剧情续写”,有人写张诚之后创业成功,和林薇变成了事业上的合作伙伴,也有人写两个人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依然一起照顾孩子,不同的答案背后,其实都是观众自己对婚姻和生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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