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深渊》票房逆跌引热议 叙事突破成类型片新样本

国庆档上映的国产悬疑片《无尽深渊》最近成为电影市场的一匹黑马，上映第三周单日票房反而较首周上涨47%，排片占比从最初的12.3%一路攀升至28.7%，猫眼想看人数在映后还连续一周保持日增过万的势头。这种“逆跌”走势在近年的悬疑类型片中实属罕见，不少院线经理都在采访中提到，该片的观众复购率远超同类型作品，甚至有观众连续购票三次，只为找出前两次观看时忽略的细节伏笔。不同于多数悬疑片靠“反转”拉动口碑的常规路径，《无尽深渊》最打动观众的点，恰恰是它对“真相”的模糊化处理，这种反套路的创作选择，刚上映时曾引发不小的争议，不少观众看完首映后表示“看不懂”“结局太开放”，但随着网友自发梳理的细节解析在社交平台扩散，越来越多观众开始主动走进影院，想要亲自验证那些网络上流传的细节猜测。

该片的故事背景被设置在一个西南边境的废弃矿场，地质勘探队队员林深带队进入矿洞调查坍塌事故，却在深处发现了三年前另一支失踪勘探队的痕迹，随着勘探的深入，矿洞中的空间开始出现反常的重叠，队员们的记忆也逐渐发生混乱，甚至有人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调查事故的队员，还是当年失踪队伍中的一员。导演在访谈中提到，整个矿洞的场景没有使用绿幕拍摄，剧组花了三个月在贵州实景搭建了1200米的仿真矿道，所有的岩壁纹理、积水痕迹都是工作人员手工打磨出来的，演员拍摄时需要在湿冷的矿道里待上七八个小时，不少人拍完戏后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关节痛。这种近乎“笨拙”的实景拍摄方式，反而给影片带来了CG技术无法模拟的真实感，观众在观影时能清晰感受到矿道里逼仄的压迫感，水滴落在安全帽上的声音通过全景声效传递出来，很多观众表示看到一半就感觉自己也跟着主角被困在了矿洞里，代入感极强。

最值得玩味的是影片对主角林深的塑造，这个角色没有常规悬疑片主角的“光环”，他既不聪明绝顶，也不够冷静果决，甚至一开始进入矿洞的初衷，只是为了寻找三年前在这里失踪的哥哥。饰演林深的演员黄轩在拍摄时特意增肌15斤，又晒黑了三个色号，出场时脸上带着常年在户外工作留下的晒斑，手上布满被岩石划伤的旧疤痕，完全看不出以往荧幕上的文艺气质。他在片中没有太多激烈的情绪爆发戏，多数时候都是靠细微的眼神变化传递情绪，比如在看到哥哥留下的旧水壶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三次才说出台词，这个没有哭的镜头，反而成了全片最戳中观众泪点的片段，不少观众表示，这个角色最动人的地方就是他的“普通”，他会害怕，会犹豫，会因为私念做出错误的判断，反而比那些完美的英雄角色更有说服力。

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都在讨论矿洞深处的“无尽空间”到底是什么，有人认为这是地质变化产生的磁场异常，有人认为这是主角的意识投射，还有人觉得整个故事其实是主角在经历事故后的濒死幻觉。但导演在路演时明确表示，团队从来没有给这个“深渊”下过明确的定义，观众看到的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种把解读权完全交给观众的创作方式，恰恰是国产悬疑片近年来少有的尝试，过往的同类型作品往往会在结尾用10到15分钟的时间拆解所有谜题，给观众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无尽深渊》直到最后一个镜头，都没有告诉观众失踪的队员到底去了哪里，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种处理方式虽然引发了部分观众的不满，但也让影片的讨论度始终居高不下，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突破30亿，仅“无尽深渊结局解析”的单个话题就有超过120万条讨论。

从近年的悬疑片市场来看，2019年《误杀》拿下13亿票房后，国产悬疑片就陷入了“反转内卷”的怪圈，几乎每部作品都要在结尾设置3个以上的反转，似乎反转越多，影片的质量就越高，结果反而出现了很多为了反转而反转的悬浮作品，去年就有3部投资过亿的悬疑片因为逻辑硬伤票房不及预期。《无尽深渊》的出现，其实给行业提供了一个新的创作思路：悬疑片的核心吸引力从来不是反转本身，而是对人性的挖掘，该片中没有真正的反派，所有人的选择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苦衷，你没法简单地评判谁对谁错，这种模糊的道德判断，反而比非黑即白的故事更有后劲儿。有行业分析师预测，该片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2亿，不仅会刷新近年国产悬疑片的票房纪录，很可能会带动后续一批放弃强反转、侧重人性刻画的悬疑作品立项。

目前影片的热映还在持续，甚至有不少剧本杀工作室已经在洽谈IP改编权，想要把影片中的矿洞空间和记忆设定改编成悬疑剧本杀。而观众的讨论也逐渐从剧情本身延伸到了创作层面，有人认为开放式结局是导演偷懒，也有人认为这种留白才是悬疑片最好的收尾，双方在社交平台的争论已经持续了近两周，至今还没有分出胜负。有意思的是，导演最近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观众的很多解读其实比团队最初的剧本设定更有意思，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观众的想法整合起来，做一个番外短片。至于观众最好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只笑着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许每个观众心里的答案，就是最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