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暑期档重映的法国小众剧情片《加加林2020》近期在国内艺术院线拿下超过1200万票房,这个成绩在近年来的欧洲引进艺术片细分赛道里已经能排进年度前三,远超业内不少原本只在流媒体上线后相关话题更是接连登上社交平台热搜,不少观众特意购票二刷三刷,专门为了捕捉大银幕上那些充满氛围感的镜头。作为一部2020年就已经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一种关注单元提名的作品,时隔四年才和国内观众见面,却丝毫没有“过时感,反而因为这几年城市更新话题的升温,让很多观众看完后感慨,自己身边好像也有过一个快要被拆掉的“童年地标,这种跨越地域和文化的情感共鸣,让这部没有大明星、没有强冲突的慢节奏影片,意外跳出了小众艺术片的传播壁垒。
很多观众对影片名字里的“加加林”并不是直接指代人类第一位进入太空的宇航员尤里·加加林,而是巴黎郊区一栋以他命名的公共住宅区。这栋真实存在过的住宅建成于1963年,是当时为了纪念加加林访问法国的历史时刻,曾经是法国福利住房体系的标志性建筑,在60年代是当地居民的骄傲,到了2019年却因为年久失修被正式启动拆除程序。影片的故事就发生在拆除前的最后几个月,导演范妮·莉娅塔徳和杰里米·特鲁伊把这个真实事件作为创作基底,没有走常规老旧社区拆迁的叙事完全没有拍成苦情控诉的厚重感,反而用充满想象力的奇幻设定,把一个少年的成长和一栋建筑的消逝结合在了一起。
主角尤里是个16岁的非裔少年,从出生起就住在加加林楼里,从小就痴迷航天知识,他把整栋楼当成自己的宇宙飞船,自己动手修理楼里老化的电路、公共照明,甚至给走廊刷上和航天服一样的白色涂料。观众跟着尤里的视角,看到的不是破败的贫民区,而是一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小世界:楼顶的天台是观测星星的天文台,电梯井是飞船的通道,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友是并肩航行的同伴。这种视角的转换,让原本沉重的拆迁议题,有了少年独有的浪漫滤镜,不少观众看完说,第一次觉得原来公共住宅也能拍得这么有美感,没有刻意去卖惨,也没有说教,就是很自然地让人感受到那种对故土的眷恋。
影片里最被观众津津乐道的段落,是尤里在得知拆除通知后,拉着同样住在楼里的罗姆族女孩戴安娜,一起在天台搭建了一个模拟的航天控制舱,他们收集楼里邻居扔掉的旧家电零件,按照航天手册的说明,一点点改造自己的“飞船”。这段剧情的原型其实来自于导演采访时提到的真实住户经历,当年加加林楼拆除前,确实有几个年轻住户在楼里待了很久不愿意搬走,他们不是为了索要更多补偿,只是单纯觉得这栋楼承载了自己所有的成长记忆。这些细节的真实感,和充满诗意的镜头语言结合在一起,让很多在老小区长大的观众瞬间破防,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我小时候住的家属院拆的时候,我也偷偷回去过好几次,就好像多去几次,那些记忆就不会消失一样”。
这几年全球范围内都出现了不少以城市更新为主题的影片,大部分都把视角对准了拆迁过程中的利益冲突、底层人群的生存困境,《加加林2020》却跳出了这个叙事惯性,没有把居民们塑造成悲情的弱势群体,反而拍出了这个社区里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楼里的老人会在公共厨房一起做饭,年轻人会在楼道里弹吉他办派对,大家虽然住的条件不算好,但是彼此之间的联结特别紧密。这种温和的表达,反而比激烈的控诉更有力量,有业内影评人评价说,这部影片其实提供了一种新的创作思路,就是讲述时代变迁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站在宏观的视角去评判对错,只需要记录下普通人在这个过程里的真实情绪,就足够打动人心。
影片最后的镜头里,加加林楼被爆破拆除的那一刻,尤里坐在自己搭建的控制舱里,闭上眼睛感受整栋楼震动的瞬间,镜头切到了他想象里,整栋楼真的像宇宙飞船一样升上了太空,周围是璀璨的星空。这个镜头在社交平台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有人觉得这是导演给所有舍不得离开的住户最浪漫的告别,也有人觉得这个设定有点过于理想化,现实里哪有什么“飞上天的旧楼,那些被拆掉的地方,最后也不会再回来。两种观点的争论到现在还在社交平台上持续,不同的观众有完全不同的解读,有人说最奇妙的点就在这里,它没有给你一个标准答案,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经历过什么,你就会看到什么样的故事。
现在《加加林2020》的放映密钥已经延期到了10月底,目前还有不少城市的艺术影院在排片,有院线经理透露,现在每天还有不少观众特意打电话来问场次,很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看,也有不少是刚毕业在城市里租房的年轻人。之前有统计数据说,现在城市里每年有超过上千万的老旧小区在改造或者拆除,每个被拆掉的老建筑里,都装着好几代人的记忆,或许大家在看尤里的故事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回望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至于这种回望最终能留下什么,可能每个观众走出影院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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