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票房破亿引热议 现实叙事戳中当代观众情绪痛点

截止到2024年6月中旬，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泡沫》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1.2亿，在进口大片扎堆的端午档拿下18%的上座率，连续7天保持日票房前三的位置，成为今年暑期档之前最大的市场黑马。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盟、前期宣发投入不足千万的作品，能在竞争激烈的档期跑出逆袭曲线，本身就打破了业内对现实题材的固有认知：以往聚焦普通人生活困境的作品往往被认为“不够商业”，但《泡沫》用实际票房证明，足够真实的故事永远能获得观众的共情。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购票用户中30岁以上群体占比超过62%，不少观众是在社交平台刷到相关片段后，特意带着家人走进影院，这样的传播路径也和当下多数靠短视频营销吸引年轻观众的影片形成了明显差异。

不同于常规现实题材影片刻意放大冲突的创作手法，《泡沫》的故事几乎没有戏剧化的转折，全程围绕一线城市广告公司策划总监张凯的生活展开：他在公司要应对甲方的无理需求和下属的职场竞争，回到家要处理房贷逾期的压力、妻子对生活质量下降的抱怨，还要隐瞒自己刚刚被列入裁员名单的事实。整部电影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戏，也没有主角突然逆袭的爽点，甚至连结尾都停留在张凯坐在公司楼下便利店吃泡面，接到猎头电话的瞬间，没有给出明确的人生答案。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说，“看的时候总觉得在演自己”，这种“无爽点、无反转、无滤镜”的“三无”叙事，反而成了影片最特别的竞争力，很多打工人在看完电影后主动在朋友圈分享相关片段，自发形成了二次传播的热潮。

演员王砚辉在片中对张凯这个角色的塑造，也成了观众讨论的焦点。为了贴近角色状态，他在开拍前特意到广告公司实习了半个月，跟着策划团队熬夜改方案、陪客户开会，甚至特意减重10斤，让整个人看起来更符合长期熬夜的职场人状态。有一场他在卫生间偷偷撕掉裁员通知，听到同事脚步声立刻挤出笑容的戏，全程没有一句台词，仅靠面部微表情就把角色的窘迫和要强演得淋漓尽致，这段片段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已经突破2亿。很多观众表示，自己之前对王砚辉的印象还停留在各类反派角色上，这次他完全跳出了以往的戏路，把一个普通中年人的隐忍和坚持演得毫无表演痕迹。而饰演他妻子的齐溪也贡献了不少高光时刻，尤其是她发现裁员通知书后，没有大吵大闹，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奢侈品包包挂到二手平台的情节，被很多女性观众评价为“最懂当代夫妻关系的表达”。

《泡沫》的走红，也带出了业内对现实题材创作方向的讨论。近年来国产现实题材作品数量不断攀升，但不少作品都陷入了“悬浮”的争议：要么是住着大平层哭穷的“伪穷人”故事，要么是把所有矛盾都推给原生家庭的套路化叙事，真正聚焦普通人日常困境的作品少之又少。对比之下，《泡沫》的细节真实到近乎“残酷”：张凯的手机屏保是孩子的照片，手机壳已经磨得发黄，口袋里永远装着润喉糖和不同公司的名片，就连他和妻子吵架时提到的“去年就说要换的冰箱”“孩子辅导班又涨了学费”，都是当代家庭生活里最常见的琐碎矛盾。有影评人指出，现实题材从来不需要刻意制造焦虑，只要把普通人每天都在经历的事如实拍出来，就足够有冲击力，《泡沫》的成功，本质上就是创作者放下了“教育观众”的姿态，选择平视普通人物的生活。

值得注意的是，该片在上映初期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影片的情绪太过压抑，“看完之后好久缓不过来”，甚至有人觉得创作者是在刻意贩卖焦虑，“普通人的生活没有这么惨”。对此导演在首映礼上回应说，自己写这个剧本的初衷就是想记录身边朋友的真实经历，“我身边有很多30多岁的朋友，看起来事业家庭都稳定，其实随时可能被一点点小变故打垮，他们的情绪很少被关注到”。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显然更多观众认可了这种真实的表达，豆瓣上超过70%的观众给出了四星以上的评价，评分稳定在7.8分，在今年上映的国产剧情片中排名前三。相比那些动辄投资过亿的商业大片，《泡沫》的走红或许也给行业提了个醒：好的故事永远不需要靠大投资和流量明星撑场面，能打动人心的，永远是真实的情感和真诚的表达。

目前该片的排片占比还在持续上升，不少院线都在增加黄金场的排映场次，业内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2亿。这部原本被认为“受众有限”的作品，最终能跑出怎样的票房曲线，现在还没有定论，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出现已经给国产现实题材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接下来还有多部聚焦普通人生活的现实题材影片定档下半年，会不会有更多类似《泡沫》的作品跑出市场成绩，或许还要等观众用脚投票给出答案。现在不少观众已经在社交平台呼吁，希望能有更多创作者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日常，毕竟那些看似平淡的生活里，藏着最有生命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