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得不到保护的人》票房口碑双走高 现实议题引观众热议

2020年上映的日本社会派推理电影《致那些得不到保护的人》，在上映初期排片占比不足10%的情况下，凭借观众口口相传的热度实现排片逆增长，最终本土票房突破15亿日元，豆瓣评分稳定在7.3分，成为当年度现实主义题材影片中的一匹黑马。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票根，表示“看完整整缓了三天”“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把福利制度困境讲得这么透彻的作品”，甚至有不少福利机构组织从业者集体观影，将影片内容作为行业反思的案例。不同于同类型影片刻意制造情绪冲突的创作逻辑，该片把所有戏剧张力都藏在了冷静的叙事镜头里，越是平淡的细节，反而越能戳中观众的痛点。在近年来日本悬疑片逐渐偏向本格推理、注重诡计设计的市场环境下，这部以社会现实为底色的作品，反而走出了一条差异化的传播路径。

影片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东日本大地震9年后的宫城县，开篇就抛出了极具争议的案件：当地福祉保健局的两名官员先后被离奇杀害，死状均是被绑住手脚、活活饿死，现场没有任何暴力闯入的痕迹，也找不到明确的作案动机。警方在调查过程中，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有过前科的利根泰久身上——他曾在地震后因福利申请被拒，大闹福祉局，还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十年，刚刚刑满释放不久。所有间接证据都指向利根，警探圆山干夫却在走访过程中发现了案件背后隐藏的重重疑点：两名死者生前负责低保审核工作，手中握有不少申请者的“生杀大权”，不少受访者提起他们时都讳莫如深，甚至有人直白地表示“他们死了，反而有不少人能松口气”。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没有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个体身上，而是将批判的矛头对准了整个社会福利体系的结构性矛盾。片中福祉局的工作人员提到，他们每个人手上要负责近200个低保家庭的审核工作，每天都在“节省预算”和“保障民生”之间摇摆，上级要求压缩福利开支，他们就只能想方设法驳回申请者的请求，甚至故意设置各种门槛，逼得普通人主动放弃申请。有日本媒体曾做过统计，东日本大地震后，至少有超过300名受灾民众因为申请不到低保，在独居状态下饿死、病死在家中，这些人几乎都符合补助申请条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流程问题”被挡在了保障体系之外。“得不到保护的人”从来不是个别案例，而是整个制度运行过程中，被刻意忽略的群体。这种直指社会痛点的表达，也让该片与《嫌疑人X的献身》《白夜行》等偏向个体命运的推理作品拉开了差距，具备了更厚重的现实意义。

演员的表演也为影片增色不少，饰演利根泰久的阿部宽一改往日成熟干练的荧屏形象，全程胡子拉碴，眼神里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麻木，只有在回忆起和远岛伯母相处的片段时，才会露出短暂的柔软。他没有用夸张的表情去表现角色的恨意，反而是克制的、平静的，甚至在被警察追捕的时候，脸上都没有太多慌乱，那种“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绝望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演都更有冲击力。饰演警探圆山的佐藤健也跳出了传统的“正义警察”设定，他在办案过程中逐渐了解到福利系统的黑幕，甚至自己的家人也曾因为申请补助被刁难，最终在职业责任和道德良知之间做出了艰难的选择，这个角色的挣扎，其实也是普通人面对社会不公时的缩影。

从创作角度来看，《致那些得不到保护的人》其实代表了日本社会派推理的一种回归趋势：相较于复杂的犯罪手法，创作者更愿意去探讨“犯罪背后的原因”。近年来不少悬疑片为了追求反转效果，刻意设置脱离现实的诡计，反而忽略了对社会问题的关照，而这部作品恰恰证明，只要故事足够真诚，哪怕没有出人意料的反转，也能打动观众。目前该片已经被多个国家和地区引进，不少国内观众看完之后也表示，影片里提到的“福利申请难”“基层工作人员权责不对等”“弱势群体求助无门”等问题，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下都有共鸣。至于利根最后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制度的漏洞又该如何去弥补，不同的观众或许会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而这恰恰是现实主义题材作品最有价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