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已逝》成黑马 小众文艺片表现引行业讨论

近期国内院线的口碑榜中，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此前宣发投入极低的《季节已逝》突然闯入大众视野，购票平台开分8.7，上映10天排片占比从最初的1.2%逆跌上涨到8.3%，不少一线城市的影院甚至出现了午夜场满座的情况。这部被业内预判“票房天花板不超3000万”的作品，目前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2亿，不仅打破了近三年来国内现实题材文艺片的票房纪录，还在社交平台催生了超过20万条相关讨论，不少观众主动在各个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甚至有人二刷三刷去找影片中埋下的细节伏笔。

不同于多数同类影片刻意放大戏剧冲突的处理方式，《季节已逝》的故事节奏慢得有些“反常规”：全片没有设置极端的矛盾对立，也没有刻意制造泪点的桥段，所有的剧情都围绕着北方小城一个普通家庭的四季流转展开——春天的时候父亲把家里的老院子翻了一半，夏天女儿从外地辞职回来准备考公，秋天母亲的老寒腿犯了连下楼都费劲，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炉子边吃饺子，没有说一句关于“离别”的台词，却在日常的琐碎里藏满了时间流逝的痕迹。有观众评价这部作品“像把普通人的生活剪碎了铺在大银幕上，你甚至能在镜头里闻到旧毛衣和晒过的被子的味道”，这种高度生活化的表达，恰恰成了它最能打动人的核心特质。

片中几乎所有的演员都不是大众熟悉的面孔，饰演父亲的演员王保国此前是地方话剧团的演员，这是他第一次担任电影主演，饰演母亲的刘桂英甚至是剧组在当地海选的普通退休职工，此前完全没有表演经验。导演在采访中透露，选角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流量演员，甚至拒绝了自带投资的偶像艺人，“这个故事里的人就是你每天在菜市场、在小区楼下能碰到的叔叔阿姨，要是找一个观众眼熟的明星来演，那种真实感立刻就破了”。为了让演员更贴近角色，剧组提前三个月就让所有主演住进了当地的老家属院，每天跟着当地人一起买菜做饭、跳广场舞，开机的时候不少小区的居民都以为他们是真的搬过来住的住户。

这种对“真实感”的执念渗透在了影片创作的每个环节：全片超过70%的镜头都是手持拍摄，没有过度的磨皮滤镜，演员脸上的皱纹、衣服上的污渍都清晰可见，台词里甚至保留了不少拍摄时的口误和即兴对话。有观众注意到，片中有一场吃晚饭的戏，女儿夹菜的时候不小心把筷子掉在了地上，母亲下意识的瞪了她一眼，这一段其实是拍摄时的意外，导演觉得特别符合日常生活里的家庭相处状态，就直接剪进了正片里。相比于当下不少影视作品悬浮的“伪现实”表达，《季节已逝》这种近乎“笨拙”的创作方式，反而给观众带来了久违的代入感。

实际上最近两年，类似《季节已逝》这种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跑出黑马成绩的情况并不少见，去年的《拨浪鼓咚咚响》《宇宙探索编辑部》都凭借口碑实现了票房逆袭，不少业内人士也指出，当下观众的审美正在逐渐回归内容本身，“大IP+流量明星”的 formula 越来越难打动观众，反而那些真正扎根生活、有情感共鸣的作品，哪怕没有太多宣发资源，也能靠着观众的口口相传跑出不错的成绩。数据显示，2023年国内票房排名前20的影片里，现实题材作品占比已经达到了45%，比五年前提升了28个百分点，这也意味着国产电影的市场结构正在发生变化，类型片的生存空间正在不断拓宽。

当然《季节已逝》也并非没有争议，有观众觉得影片的节奏实在太慢，全片没有明显的戏剧冲突，看着看着容易走神；也有人认为导演的表达过于克制，很多情绪点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看完觉得“不够过瘾”。但不管是好评还是争议，都不能否认这部作品给当下的国产影视行业带来的启发：当越来越多的创作者把注意力从“讨好流量”转向“观察生活”，愿意把镜头对准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或许才是国产电影真正能打动观众的核心密码。目前影片的排片还在持续上涨，关于它的讨论也还在继续，这部小成本作品最终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仍然值得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