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首周便拿下1.7亿元票房,淘票票开分9.2、豆瓣评分7.8,民国题材剧情片《新乱世悲歌》的市场表现显然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在近年国产民国题材作品普遍陷入“套路化”争议的背景下,这部既没有流量演员加持、也没有强动作戏卖点的作品,能从同档期多部商业大片中杀出重围,本身就成了值得关注的行业现象。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该片的上座率从上映首日的18%一路攀升到周末的37%,不少场次出现了中年观众结伴购票的情况,“和很多靠年轻观众撑场面的影片不一样,《新乱世悲歌》的受众覆盖了20岁到60岁的年龄层,这种跨代际的观影需求是它能实现长线放映的核心动力。”
和以往同类作品刻意放大冲突、渲染悲情的处理方式不同,《新乱世悲歌》的故事切入点显得格外“日常”:导演把镜头对准了1937年江南水乡里一个普通的苏绣世家,没有直接拍摄战争场面,而是通过丝线价格上涨、老主顾不再登门、街道上的哨声越来越频繁这些细节,一点点铺展出乱世来临前的窒息感。有观众在看完后留言,印象最深的是老东家在店铺关门之前,把最后一批绣好的帕子挨家挨户送到老主顾手里的情节,“没有一句台词说战争可怕,但那种每个人都知道要变天、却又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手法,避开了同类题材常见的悬浮问题,把时代的重量落到了具体的生活细节里,也让不少对民国题材“免疫”的观众被打动。
演员阵容的选择,也是该片被讨论最多的看点之一。制作方没有选用观众熟悉的特型演员,反而找来了不少常年活跃在话剧舞台的中年演员出演主要角色:饰演苏家大太太的演员吴玉芳为了贴近角色,特意提前三个月去苏州拜师学习苏绣,拍摄时穿的旗袍全是按照民国时期的工艺手工缝制,就连指甲的形状都特意做了符合当时习惯的修剪。饰演账房先生的王砚辉更是把角色前后的转变演得层次分明,前期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门,战乱来临时却偷偷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给逃难的学生当路费,“没有刻意的高光时刻,连哭都是低着头捂着脸,却比很多歇斯底里的表演更戳人”,有影评人在评价中写道,这群“脸熟却叫不出名字”的演员,用生活化的表演消解了历史人物的距离感,反而让观众更容易代入角色的处境。
当然,影片也并非没有争议。有观众认为前半部分的节奏过于缓慢,大量刺绣、做饭、邻里聊天的日常戏份,会让习惯了快节奏叙事的观众觉得“闷”;还有部分历史爱好者提出,片中关于当时江南地区的税收政策、难民安置的部分细节存在史实误差,主创团队的处理不够严谨。针对这些讨论,导演在首映礼后的交流中也做出了回应:“我们不想拍一部只讲冲突的爽片,那些看似无用的日常,才是这些人拼了命想要保住的东西,所谓乱世的‘悲’,恰恰就是这些普通生活被一点点打碎的过程。”这种创作态度反而得到了更多观众的认可,截至目前,该片在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3亿,不少观众自发整理起片中的细节伏笔,甚至掀起了一股讨论民国时期传统手工艺人生存状态的热潮。
从行业角度来看,《新乱世悲歌》的出圈其实也给当下的影视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近年不少主旋律题材和历史题材作品,总想着靠强情节、大场面吸引观众,反而忽略了普通人的生活质感,最后往往陷入“叫好不叫座”的尴尬。而《新乱世悲歌》用超过60%的篇幅描绘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把家国情怀藏在一针一线的细节里,反而实现了口碑和市场的双丰收。这也印证了,观众从来不是排斥严肃题材,而是排斥悬浮、套路、不接地气的严肃题材,只要创作足够真诚,哪怕是没有商业卖点的年代戏,同样能获得市场的认可。有数据显示,该片的购票用户中,有超过30%是带着父母一起观影,不少家庭把这部电影当成了代际沟通的载体,这种溢出影视作品本身的社会价值,反而比票房数字更有意义。
目前该片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8.7%上涨到了21.3%,业内预测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4亿元,有望成为近年民国题材影片的票房天花板。而随着观影人数的增加,关于影片的讨论也还在继续:有人在讨论如果苏家没有选择留在江南,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有人在翻找自己家里长辈留下的老物件,试图拼凑出那个年代普通人的真实生活;还有观众呼吁,后续能有更多类似的作品,把镜头对准历史里的“小人物”,而不是只盯着那些站在风口浪尖的英雄人物。毕竟,真正能留在观众心里的,从来都不是多么宏大的叙事,而是一个个真实、鲜活、能让人感同身受的普通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