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跃羚羊》上映后引发热议 女性体育叙事成市场新看点

今年暑期档小众题材影片的突围表现，让不少观众把视线投向了上世纪80年代华语体育片的创作脉络，其中1986年上映的《飞跃羚羊》近期在短视频平台二次翻红，相关剪辑片段累计播放量已经突破2000万，不少00后观众通过片段找到完整片源观看后，在评论区留言称“完全没想到三十多年前的体育片就已经没有狗血的感情戏，全是女孩们咬牙拼成绩的真实细节”。这部由郑则仕执导，袁洁莹、罗美薇、陈加玲等一众“开心少女组”成员主演的女子田径题材作品，当年上映时虽没有取得商业爆款的成绩，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体育院校当作心理辅导的参考影片，片中运动员面对伤病、心态波动时的调整过程，至今都能给观众带来真实的触动。不同于当下很多体育题材作品刻意制造戏剧冲突的创作思路，《飞跃羚羊》的故事几乎全部来自香港女子田径队的真实训练记录，剧本创作阶段主创团队跟着运动队同吃同住了三个多月，记录下的训练细节就超过了十万字。

影片的人物设定也完全跳脱了传统体育片“孤胆英雄”的叙事套路，片中没有天赋异禀的主角，也没有一路逆袭的爽感剧情，出场的十多个田径队女孩各有各的困境：有人因为之前比赛留下心理阴影，站到起跑线上就忍不住腿软；有人家境不好，一边训练一边还要打零工补贴家用，训练强度一大营养就跟不上；还有人刚开始加入队里只是为了逃避学业，对训练根本不上心，直到看到队友拼到受伤还在坚持才慢慢转变态度。郑则仕在当年的采访中提到，他刻意没有把教练塑造成完美的引导者形象，片中黄百鸣饰演的教练一开始也只会用高压政策逼队员训练，直到和队员们相处久了才慢慢学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调整训练方法，甚至会为了帮队员争取比赛资格和组委会的人吵架，这种不完美的人物设定，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提升了不少。有观众看完后感慨，“这才是运动队最真实的样子，没有谁是天生的王者，大家都是咬着牙一点点往前走的普通人。”

从剧情安排来看，《飞跃羚羊》最难得的是没有把女性角色的成长和感情线绑定，全片几乎没有爱情相关的情节，所有冲突和看点都围绕训练和比赛展开。其中最经典的一段剧情，是两个原本有矛盾的女队员在接力赛训练里频频掉棒，教练没有强行让她们握手言和，而是安排她们同吃同住了一周，两个人从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发现对方的优点，最后在正式比赛里顺利完成交接棒冲过终点，全程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日常相处里的细节铺垫，这段剧情也被不少观众当作女性群像塑造的范本。对比近年上映的同类型女子体育题材影片，大部分都会给主角安排至少一条感情线，似乎女性的成长必须有爱情的参与才能完整，《飞跃羚羊》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跳出了这种创作惯性，把所有的叙事重心都放在女性之间的互相支撑和自我突破上。这种创作思路即使放到现在来看，依然相当超前，这也是影片能在时隔三十多年后再次获得年轻观众喜爱的核心原因。

作为香港新浪潮时期为数不多的体育题材作品，《飞跃羚羊》的拍摄过程其实相当艰苦，片中所有的训练和比赛场景，演员们全部都是亲自上阵，没有使用替身。袁洁莹在拍摄一场跨栏戏份时不小心摔倒，小腿被栏架刮出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她就立刻回到了拍摄现场，最终呈现出来的镜头里，她腿上的绷带还清晰可见。而饰演短跑选手的罗美薇，为了符合角色的肌肉线条，提前三个月进入田径队跟着专业运动员训练，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跑五公里，拍摄结束后她的短跑成绩甚至达到了业余运动员的标准。正是演员们的这份付出，让片中的训练场景显得格外真实，不少专业田径运动员看完影片后都表示，“里面拉练、压腿、赛前调整心态的细节，和我们平时的生活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外行拍体育片的悬浮感。”

从市场表现来看，《飞跃羚羊》当年上映时虽然票房仅有700多万，在同期的商业片中并不突出，但后续在录像带市场的销量却相当可观，很多学校和运动队都会购买录像带作为励志教育材料，累计发行量突破了10万盒。近年来国内影视市场对体育题材的关注度不断提升，2023年全国上映的体育题材影片数量已经达到了12部，是2018年的3倍，但其中女子体育题材的占比不足20%，大部分作品依然把视角放在男子球类、格斗等商业化程度更高的项目上。这次《飞跃羚羊》的翻红，其实也给行业传递了一个信号：观众并不是不喜欢女子体育题材，而是不喜欢那些挂着体育题材的幌子、实则拍爱情故事的悬浮作品，真正扎根于真实运动员生活、展现女性力量的内容，永远有市场空间。

现在在各大社交平台搜索《飞跃羚羊》，还能看到很多观众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有在校的女运动员说自己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翻出这部电影看，看到三十多年前的女孩们在那么简陋的训练条件下都能咬牙坚持，自己遇到的困难好像也没那么难克服了。也有观众呼吁现在的创作者可以多学学《飞跃羚羊》的创作思路，不用刻意给女性角色套上各种光环，也不用强行安排感情线，真实展现她们为了目标努力的过程，就已经足够打动人心。目前已经有影视公司开始关注到女子体育题材的市场潜力，有消息称两部以女子足球、女子举重为背景的影片已经进入筹备阶段，至于这些新作能不能像《飞跃羚羊》一样，真正拍出女性在体育运动里的韧性和力量，还要等作品上映后才能交给观众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