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题材新片《瓶·凡》热映 市井叙事引观众情感共鸣

进入2024年下半年的国产影市，现实题材作品正在形成新的创作热潮，刚上映不久的小成本影片《瓶·凡》就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没有流量演员加持，也没有大规模的宣发投入，这部聚焦普通城市居民生活的作品，却在上映第三天就实现了排片占比逆跌，猫眼评分9.2，淘票票评分9.1，多个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突破3亿，不少观众在看完影片后主动写下千字观后感，称在片中看到了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从发行数据来看，这部影片的购票人群中，25-35岁的都市上班族占比超过60%，不少观影场的散场时刻，都能看到观众红着眼眶走出影厅，主创团队此前在路演中提到的“我们不想拍悬浮的故事，只想拍大家每天都在经历的生活”，显然已经得到了市场的正向反馈。

不同于不少现实题材作品刻意制造的戏剧冲突，《瓶·凡》的故事核心几乎没有“强情节”设计：影片的两条叙事线分别围绕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普通人展开，一条是在老城区开了二十多年小卖部的中年男人马建国，儿子要结婚买房，老伴儿常年患病，眼看着铺面要被收回，他每天攥着皱巴巴的账本算来算去，想凑够给孩子的首付；另一条线是刚毕业两年的女生林晓，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加班到凌晨，租着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最近正因为房租上涨和要不要回老家的问题纠结。全片最核心的串联道具，就是马建国小卖部里卖了十几年的玻璃瓶装橘子汽水，每次林晓加班晚归都会买一瓶，两个人从最开始的点头之交，到后来偶尔聊几句生活的难处，没有刻意的煽情，所有的对话都像我们日常在楼下便利店会和老板说的闲话。

这种极致“生活化”的叙事方式，恰恰成了影片最打动人的地方。有观众在豆瓣短评里写道“看的时候总觉得下一秒我妈就会喊我下楼买酱油”，片中没有完美的主角，马建国会为了几毛钱的利润和供货商争执半天，也会在看到林晓加班太晚的时候多给她塞一根冰棍；林晓会因为被领导骂躲在楼道里哭，转头还是会笑着跟马建国说今天的汽水特别甜。主创团队在接受采访时透露，片中的大部分情节都来自真实的生活素材，导演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老城区的小卖部蹲点，记录下了十几个摊主的日常故事，林晓的角色原型则来自编剧身边的三个北漂朋友，甚至连两个人关于“橘子汽水为什么不涨价”的对话，都是蹲点时真实听到的内容，没有经过太多戏剧化加工，直接放进了成片里。

从市场角度来看，《瓶·凡》的走红其实也折射出当下观众审美取向的变化。近两年来，动辄投资过亿、特效拉满的商业大片不再是观众的唯一选择，不少成本在千万级别、聚焦普通人生活的现实题材作品，反而能够凭借口碑实现票房逆袭，此前的《人生大事》《我爱你！》都属于这个范畴。有业内分析师指出，当观众看多了脱离现实的悬浮剧情，反而会对“真实的生活细节”有更强的需求，《瓶·凡》里的旧小卖部、贴满小广告的楼道、加班到凌晨的地铁，这些不需要刻意解释的场景，本身就能够和观众建立起情感连接，比起那些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铺垫世界观的奇幻、科幻作品，这类贴近生活的影片反而更容易让观众快速代入。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里的两个主演都不是观众熟悉的知名演员，饰演马建国的演员李宝国是常年活跃在话剧舞台的老戏骨，此前几乎没有出演过电影主角，饰演林晓的演员张雯还是个刚毕业的新人，两个人为了贴近角色，提前一个月就进组体验生活，李宝国真的在老城区的小卖部看了半个月的店，学会了怎么快速给汽水开瓶，怎么记账，张雯则真的去互联网公司上了一个月的班，每天跟着员工一起加班打卡，所以在片中呈现出来的状态完全没有表演痕迹。有观众评价说“看这部片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是在演戏，就像在看邻居家的叔叔和刚毕业的小姑娘每天的生活”，这种“去表演化”的处理方式，也让影片的真实感再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觉得整部片子太平了，从头到尾没有什么高潮，甚至连结局都没有给出一个“爽点”——马建国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小卖部，林晓也没有突然逆袭走上人生巅峰，两个人最后一次在小卖部见面，还是像往常一样开了一瓶橘子汽水，喝完之后各自走回自己的生活。但更多的观众恰恰觉得这样的结局才最真实，生活本来就不是所有问题都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大部分人都是在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循环里慢慢往前走。目前影片的票房已经突破8000万，远超业内最初给出的3000万预期，关于这部影片的讨论还在持续，不少观众开始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身边的“马建国”和“林晓”的故事，或许对于一部现实题材作品来说，能够让观众看完之后愿意去关注身边的普通人，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