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成本港产片《赃物》成黑马 小人物叙事戳中观众情绪痛点

在2024年香港国际影展的小众展映单元意外爆火后，由新人导演吴家伟执导的小成本剧情片《赃物》热度持续发酵，目前在豆瓣平台的评分已经稳定在7.8分，超过六成观众给出四星及以上评价，远超同档期上映的多部中等成本商业港片。不少观影观众在社交平台留言称，完全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走进影院，最终却被影片里充满生活质感的细节戳中泪点。值得注意的是，该片全程没有设计激烈的枪战、追车等传统港片标志性元素，仅靠几个底层小人物的命运交织，就实现了票房与口碑的双重逆袭，也让业内再次看到了现实题材港产片的市场潜力。

不同于大多数犯罪题材影片将视角聚焦在警匪博弈，《赃物》的故事核心始终围绕着三个毫无关联的普通人展开：靠在菜市场捡剩菜过活的独居老人阿全、刚从戒毒所出来找不到工作的年轻女孩阿晴，还有因为欠债被迫帮高利贷团伙跑腿的中年司机阿荣。三个人的人生原本没有任何交集，却因为阿荣一次送件过程中的意外车祸被彻底绑定——阿荣掉在车祸现场的黑色包里，装着团伙刚收上来的几百万赃款，这笔钱被恰好路过的阿全捡回了家，而阿晴因为欠了阿全所在菜市场摊主的钱，当晚刚好在阿全家里帮忙整理废品。

没有传统犯罪片里非黑即白的人物设定，《赃物》里的三个主角从始至终都处在挣扎的灰色地带：阿全捡到钱后第一反应是想还给失主，可想到自己躺在医院里等着交手术费的孙子，又悄悄把钱藏了起来；阿晴知道这笔钱来历不明，却忍不住憧憬拿着钱就能离开压抑的家庭，去国外读自己喜欢的设计专业；阿荣一边要应付高利贷团伙的威胁逼问，一边又不敢报警，怕自己曾经的案底被翻出来连累正在上学的女儿。导演吴家伟在采访中提到，所有角色的原型都来自他小时候在香港九龙城寨生活时见过的邻居，“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大家都是在为了活下去拼命而已”，这种去掉戏剧滤镜的真实感，恰恰成了影片最打动人的地方。

作为导演吴家伟的长篇处女作，《赃物》的拍摄过程堪称“捉襟见肘”，整部影片的拍摄成本不到800万港元，主演除了任达华是零片酬出演之外，另外两位主演都是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演员，全片90%的场景都是在香港老城区的实景拍摄，甚至很多群演都是直接找的当地居民。有参与过点映的观众提到，影片里阿全住的劏房、菜市场湿漉漉的地面、阿荣开了十几年的旧出租车，这些细节都和自己记忆里的老香港完全重合，“不像在看电影，更像在看邻居的生活日常”。对比近年来不少港片刻意堆砌怀旧元素、消费观众情怀的创作套路，《赃物》这种完全扎根于现实的创作方式，反而找到了港产现实题材新的表达出口。

影片在上映后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有评论认为影片的结局过于灰暗，三个主角最终都没有得到好的结果，显得太过刻意；也有观众觉得，影片没有交代清楚赃款的来历和高利贷团伙的后续，剧情存在明显漏洞。但更多的观众还是认可影片的表达，有网友在短评里写道，“现实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皆大欢喜，普通人走错一步的代价本来就是承担不起的”。截至目前，《赃物》在香港本土的票房已经突破3200万港元，内地点映的票房也超过了1200万，对于一部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场面的小成本剧情片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行业预期。

近几年随着香港电影市场复苏，不少创作者都在寻找港片的新出路，有人试着把传统警匪片和科幻元素结合，有人瞄准内地市场做合拍的商业大片，却鲜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拍普通人的故事。《赃物》的爆火其实也给行业提了个醒，观众从来不会排斥真实的故事，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小人物命运，永远比悬浮的大制作更能跨越地域的限制，引发普遍的情感共鸣。目前已有内地影视公司接触吴家伟导演，邀请他拍摄内地背景的现实题材作品，不过吴家伟回应称，自己接下来还是想先把香港本土小人物的故事拍好，毕竟还有很多普通人的生活，从来没有被镜头好好记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