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上映的工业题材剧情片《高歌猛进》近期成为电影市场的焦点,上映12天累计票房突破11亿,淘票票、猫眼双平台评分均维持在9.2分,相关话题#高歌猛进里的工程师群像# #老工业区的时代记忆#连续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少观众在评论区晒出自己家人的工业从业者经历,形成了罕见的“观影+集体回忆”的传播效应。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观众构成非常多元,既有带着父母观影的年轻群体,也有不少国企、事业单位组织包场,它打破了此前工业题材影片受众偏窄的固有认知,成为又一部破圈的现实主义力作。对比近年同类型作品,《钢铁意志》累计票房4.6亿、《秀美人生》票房2.2亿,《高歌猛进》的市场表现无疑刷新了这类题材的票房天花板,也给行业传递出明确信号:只要叙事足够扎实、情感足够真诚,严肃题材同样能获得大众市场的认可。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最直观的感受,是没有想到工业题材能拍得如此“接地气”,影片没有把笔墨放在枯燥的技术参数讲解上,而是把镜头对准了滨海钢铁厂里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48岁的炼钢车间主任赵广志面临技术升级的压力,一边要安抚老工人的抵触情绪,一边要跟着刚进厂的985工程师学新系统,连吃饭的时候都捧着平板记笔记;刚毕业的女工程师林晓玥抱着技术改造的理想进厂,第一次下车间就被高温烤得脸通红,还因为修改老师傅们用了十几年的操作流程被当众质疑;还有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的退休老厂长,嘴上说着“新东西我不懂”,却偷偷跑到车间门口看新设备试车,手里还攥着当年建厂时的老图纸。这些细碎的日常细节,让“产业升级”这个宏大的命题落到了实处,观众看到的不是符号化的建设者,而是自己身边可能就存在的长辈、同事。有观众在豆瓣评论里写道:“我爸就是干了三十年的老技工,看的时候他一直在说,当年他们改生产线的时候就是这样,吵过架、熬过夜,最后成了的时候大家抱着哭,太真实了。”
影片的故事背景设定在2019到2022年之间,正是国内传统重工业向绿色智能制造转型的关键阶段,滨海钢铁厂作为有着六十年历史的老国企,既要完成环保降碳的硬指标,又要顶住市场压力拿下特种钢的研发订单,还要解决上千名老工人的转岗安置问题,多重压力叠加下的群像叙事构成了影片最大的戏剧张力。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不同,《高歌猛进》没有回避改革过程中的矛盾:老工人担心自己干了一辈子的手艺没用了,背地里说“年轻人懂什么炼钢”;管理层为了要不要砍掉效益不好的老生产线吵了好几次会;甚至还有合作方中途撤资,研发经费差点跟不上的危机。这种不回避问题的创作态度,反而让故事的说服力更强,观众能清晰感受到产业升级不是一帆风顺的口号,而是无数人咬着牙一步步蹚出来的路。据影片导演在首映礼上透露,为了写好剧本,主创团队在鞍钢、宝钢等多个老牌钢铁厂蹲点了三个多月,采访了近百名一线工人和技术人员,剧本里80%的情节都有真实原型,其中林晓玥的角色原型就是一位刚进厂两年就主导了技术改造的95后女工程师。
在人物塑造上,《高歌猛进》最值得肯定的是跳出了“伟光正”的传统模板,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软肋和局限:赵广志一开始反对技术改造,是因为怕手下跟着自己干了十几年的兄弟丢了工作,甚至偷偷给转岗培训的老工人“开小灶”,就为了让他们能通过考核留在厂里;林晓玥虽然技术过硬,但也有年轻人的急躁,第一次试验失败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哭,还是老工人拿着当年的失败记录过来安慰她,才让她放下心结。就连出场不多的老厂长,也有自己的“私心”,新生产线剪彩的时候,他特意把当年跟他一起建厂的老工友都请了过来,对着大家鞠躬说“咱们的厂子,现在更好了”。这些不完美的人物设定,反而让角色更有温度,观众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普通人在时代浪潮里的选择和坚守,而不是悬浮的英雄形象。饰演赵广志的演员王千源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自己演这个角色的时候特意去钢铁厂体验了一个月,手上被烫了好几个疤,就是为了能找到老车间主任的那种感觉,“他们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群想把厂子搞好的普通人,你得把那股子踏实劲演出来”。
从行业角度来看,《高歌猛进》的走红其实也是国内现实主义题材影片发展的必然趋势,近年《我不是药神》《流浪地球2》《八角笼中》等影片的接连成功,已经证明观众不再一味追求流量和大场面,更愿意为有真情实感、贴近现实生活的内容买单。对比早年很多工业题材作品更偏向宏大叙事,近年的这类创作越来越注重“以小见大”,从个体命运切入折射时代变迁,让观众有更强的代入感。《高歌猛进》的出现其实也给行业提供了新的创作思路:主旋律题材的创作不需要刻意煽情,只要尊重现实、尊重观众,把普通人的故事讲好,自然能获得市场的认可。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12.3%上升到了27.8%,上座率连续一周稳居同档期影片前列,有业内人士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18亿,成为今年国庆档的最大赢家。
随着影片的热映,网络上关于“老工业基地的时代记忆”的讨论还在持续,不少网友开始分享自己家里和工厂有关的老物件:有父亲当年的劳动奖章,有母亲在厂子里食堂用的饭票,还有全家在厂门口的合影。有教育界人士提到,这部影片很适合作为青少年的爱国主义教育素材,能让年轻人更直观地了解国家工业发展的历程,知道今天的生活是怎么来的。不过也有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影片最后结局太圆满,现实里的产业升级其实要更残酷,还有很多工人的转型故事没有拍出来。关于这些讨论,影片编剧在最近的观众见面会上回应说,确实有很多遗憾没有放进电影里,现实里的故事永远比电影更精彩,“我们只是想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拍出来,至于更多的故事,其实每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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