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头牛》海外流媒体翻红,慢叙事里藏着另类西部片看点

来源:网络   发布时间:2026-03-27   浏览次数:0

进入2024年之后,A24发行的一批小众文艺片开始在北美二手影碟市场和国内流媒体剪辑区悄然翻红,其中表现最超出市场预期的就是导演凯莉·雷查德的《第一头牛》。这部2019年就拍完、原定2020年公映的作品,因为疫情冲击直接改为线上点映,当年北美票房仅收获不到35万美元,连宣发成本都没能覆盖,却在四年后靠着观众自发的口口相传,重新进入影迷的讨论视野。豆瓣榜单上它已经冲进“冷门高分文艺片”前30名,评分稳定在7.8分,不少观众刷完之后留言说,“原来西部片还能这么拍,没有枪战没有决斗,一碗甜饼就能讲完一个时代的野心和遗憾”。这种逆潮流的市场反馈,其实也刚好踩中文艺片市场的一个新趋势:当越来越多快节奏强冲突的类型片填满院线排片,反而给这种慢到几乎能听见呼吸声的作者电影留出了生存空间。

和好莱坞传统西部片把镜头对准拓荒英雄、赏金猎人或者西部土匪不同,凯莉·雷查德把镜头对准了两个西部洪流里根本没人在意的“边缘小人物”,一个是逃离了船上苦役的厨子奥蒂,靠着给人做饭打零工混一口饱饭,另一个是怀揣着发财梦的流浪男人科姆菲特,他带着一块做饼干的模具,满脑子都想着攒钱建自己的木屋农场。故事的核心冲突也完全不符合观众对西部片的想象,既没有家族仇杀也没有土地争夺,两个人的“生财之道”,就是偷偷溜进当地庄园主的牧场,挤走庄园里那头名贵奶牛的第一锅奶,用来做甜饼卖钱。在19世纪初俄勒冈的荒蛮拓荒地上,两个一无所有的人,靠着偷来的牛奶撑起了一场小小的创业梦,这种设定从一开始就打破了所有人对西部片的固有认知。

很多观众看完之后记住的不是剧情发展,反而对那头贯穿全片的奶牛印象深刻。这头叫做“伯特伦小姐”的奶牛是整个故事的隐形核心,它是整个地区唯一一头产奶的奶牛,属于当地最有钱的英国庄园主,对于两个流浪汉来说,它不仅仅是挤奶做饼的工具,更是他们触手可及的“美国梦”的载体。放在西部拓荒史的大背景里看,本来所谓的“西部开发”就是极少数资本掌权者掠夺资源,绝大多数底层人只能跟着喝汤的游戏,两个底层男人偷奶做饼的创业,本质上就是对资本垄断资源的一次微小到可笑的反抗。凯莉·雷查德没有把这个反抗拍得慷慨激昂,甚至连一点点戏剧化的冲突都没有,每天晚上奥蒂溜进牧场挤奶,两个人白天摆摊卖饼攒钱,日子慢慢变好的同时,连观众都差点忘了他们的行为本身就是“偷”,随时都可能被抓住打回原形。

这种“反戏剧化”的处理,其实是凯莉·雷查德一贯的创作风格,放在《第一头牛》里反而刚好贴合了那个时代的底色。19世纪初的俄勒冈地区,到处都是来碰运气的拓荒者,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能实现自己的发财梦,甚至连留下名字都做不到,就像电影开头,几百年后两个徒步者在野地里偶然发现的那两具叠在一起的骸骨,没人知道他们是谁,经历过什么。这种被历史遗忘的小人物,从来都是传统西部片里的背景板,凯莉·雷查德却把他们拉到舞台中心,拍出了他们的欲望、友情和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对比近年来好莱坞拍的一批新西部片,比如《犬之力》《荒野大镖客2》衍生内容,大多还是逃不开“男性对抗”“权力争夺”的核心框架,《第一头牛》这种完全去冲突化的处理,反而显得格外特别。

很多人说这部电影其实拍的不是西部,是最朴素的友情,奥蒂和科姆菲特的相遇,本质上就是两个孤独的人互相取暖。奥蒂从小无依无靠,习惯了看别人脸色生活,科姆菲特虽然爱吹牛说大话,却从来没有把奥蒂当成下人,两个人挤在小茅屋里,分吃一块甜饼,一起规划未来的农场,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羁绊,在荒蛮的西部反而比任何利益结盟都要牢固。饰演奥蒂的新人演员约翰·马加罗,把那种沉默、敏感又带着点韧性的气质演得恰到好处,而饰演科姆菲特的 Orion Lee 更是把这个怀揣梦想的流浪汉演得鲜活,既有小商人的精明,又有底层人骨子里的善良,两个人的对手戏没有一句刻意煽情的台词,却处处都能让人感觉到互相依赖的温度。

其实凯莉·雷查德很早就说过,她不想拍什么批判资本主义的宏大命题,她只是想讲两个小人物的故事,而观众能从这个慢得不像话的故事里看到自己,才是它翻红的核心原因。疫情之后越来越多观众开始喜欢这种慢节奏的作者电影,比起爽片看完就忘的刺激,这种能让人静下心来跟着主角走路、做饭、卖饼的故事,反而更能戳中当代年轻人的情绪——很多人都像奥蒂和科姆菲特一样,拿着一点点微薄的资源,在大城市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梦想着攒够钱买下属于自己的“小农场”,而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微小努力,本来就比宏大的成功更能打动普通人。只不过这个故事的结尾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圆满的答案,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的“甜饼梦”,最终能熬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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