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启全国点映的青春题材影片《二十岁》,近期在影视观众群体中撕开了两级分化的评价缺口:有刚走出大学校园的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票根,称“三个男生的荒唐事就是我当年宿舍生活的复刻”,也有影评人直言影片对青春的刻画过于悬浮,“把冲动当真实,缺少对成长内核的挖掘”。这部由刘畅执导,屈楚萧、孔垂楠、叶子诚等人主演的作品,翻拍自韩国人气电影《二十行不行》,不同于近年国产青春片扎堆主打疼痛、怀旧叙事的惯性,该片把镜头完全对准了三个刚满二十岁的普通男孩,没有车祸、退学的狗血桥段,全部故事围绕“高考结束后最自由的那个夏天”展开,这种创作选择本身就带着明确的差异化尝试意图,也让它在同档期的中小成本影片中率先获得了不小的讨论度。
三个主角的人设几乎覆盖了二十岁男孩最典型的三种状态:屈楚萧饰演的刘达是典型的“普通男生”,成绩不上不下,性格有点中二,满脑子想着怎么跟暗恋的女神告白,连精心准备的约会都能因为过度紧张搞砸;孔垂楠饰演的林一木是体育生,天生的乐天派,脑子里除了训练就是追女团,为了攒钱看演唱会连饭钱都能省下来,却在碰到同样喜欢追星的小师妹时乱了阵脚;叶子诚饰演的符号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从小到大被父母安排好了所有人生路径,却在填志愿的节点突然叛逆,想要放弃名牌大学去学自己热爱的动漫。没有完美的主角光环,三个人的故事里充斥着各种“社死”瞬间和狼狈的失败,比如刘达第一次跟女神约会点了最辣的火锅吃到流鼻涕,林一木为了给偶像应援在大太阳下站了三个小时中暑,符号偷偷去参加动漫社团面试被父母抓个正着,这些细碎的片段反而成了点映过程中观众笑声最密集的部分。
作为翻拍作品,《二十岁》在本土化调整上的尝试其实相当明显。原版影片里不少符合韩国社会语境的梗,都被替换成了国内观众更有共鸣的内容:比如把原版主角申请大学的段落换成了高考后填志愿的纠结,把追星线里的韩国爱豆替换成了国内年轻群体更熟悉的女团选秀文化,甚至还加入了大学军训、社团招新、宿舍熬夜开黑等极具国内校园特色的情节。有参与点映的95后观众表示,看到三个主角躲在宿舍用二手投影仪看球赛,桌上堆满了喝空的啤酒罐和外卖盒的时候,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刚上大学的日子,这种细节上的落地,恰恰是很多国产青春片容易忽略的地方——比起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这些不那么光鲜的日常,反而更能触发普通观众的代入感。
不过影片呈现出的问题也同样突出,最集中的争议点在于对女性角色的刻画。片中几个主要的女性角色几乎都承担着“男性成长参照物”的功能:女神的存在是为了让刘达明白喜欢不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小师妹的出现是为了让林一木懂得追星和现实生活的边界,就连符号的学姐,也是为了点醒他要勇敢坚持自己的选择。有女性观众在影评平台留言称,“看完感觉女生都只是男主角青春里的工具人,没有自己的生活和烦恼,所有行为都围绕着男生的成长展开”,这种创作上的局限,也让影片的真实感打了不少折扣。事实上这也是近年不少男性视角青春片的通病,创作者总习惯把女性角色塑造成成长路上的“路标”,却忽略了二十岁的女生同样有自己的迷茫和荒唐,这种视角的单一,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影片的受众覆盖范围。
从近年青春片的市场表现来看,观众对这类题材的审美阈值已经越来越高。2013年《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带动的怀旧潮过后,大批跟风的疼痛青春片很快就遭遇了票房和口碑的双重滑铁卢,之后《七月与安生》《过春天》等作品凭借更细腻的情感表达和现实关照获得认可,说明观众早已厌倦了悬浮的戏剧冲突,更愿意为能戳中真实情绪的内容买单。《二十岁》选择跳出“怀旧+疼痛”的舒适区,走轻松搞笑的日常化路线,本身是一次值得肯定的尝试,但如何平衡笑点和深度,如何跳出性别视角的局限,依然是这类作品需要解决的问题。从目前点映的票房数据来看,该片在18-22岁观众群体中的购票占比超过60%,说明精准的受众定位确实让它获得了对应的目标市场,但想要突破圈层获得更广泛的认可,显然还有不小的距离。
值得注意的是,该片导演刘畅此前曾执导过口碑不错的网剧《最好的我们》,对青春题材的把控本来被不少观众寄予厚望,这次《二十岁》的评价分化,也从侧面反映出网剧创作和电影创作的差异:网剧可以靠零散的细节和情绪串联起内容,电影却需要更完整的叙事逻辑和更饱满的人物弧光。目前影片正式上映前的预售已经开启,不少观众还在观望最终的口碑走向,也有业内人士预测,这部成本不高的青春片很可能凭借差异化的定位在国庆档前的冷档期跑出不错的票房成绩。至于影片里呈现的“二十岁”是不是观众心中真实的青春,或许等正式上映后,更多普通观众的评价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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