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如磐石》上映周年 山城扫黑片话题热度仍居高不下

在国产犯罪片类型探索的赛道上，《坚如磐石》绝对是绕不开的一个样本。该片2023年国庆档上映后，最终拿下13.65亿票房，在当年国庆档票房榜位列第二，即便距离上映已经过去近一年时间，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影片细节、隐喻和删减片段的讨论依然没有停止，不少二刷、三刷的观众还在挖出之前没注意到的线索。和近些年不少上映即巅峰、下映就熄火的商业大片不同，这部带着明显张艺谋个人标签的扫黑题材作品，靠扎实的人物群像和留白式的剧情设计，攒下了持续发酵的长尾热度，也给国产犯罪题材创作提供了新的参考方向。对比早年国内扫黑题材多偏向主旋律叙事的创作惯性，《坚如磐石》把镜头对准了权力和资本裹挟下的人性灰色地带，跳出了非黑即白的扁平化叙事逻辑，这也是它能在公映后依然保持话题度的核心原因。

很多观众第一次看片时会被快节奏的强情节推着走，直到二刷才会发现，剧中每个主要角色几乎都藏着未说出口的秘密。比如饰演市长黎志田的于和伟，很多观众评价他把一个白手起家又手染血腥的资本巨头演活了，外表儒雅随和，吃饭的时候能对着掉在桌子上的筷子有近乎病态的执念，转脸就能不动声色安排下人命局，这种反差感把角色的复杂性拉满。不同于以往反派角色要么凶神恶煞、要么伪善到底的刻画，黎志田身上还带着传统式的父权枷锁，他对女儿的保护欲不是装出来的，这种私人情感和犯罪行为的拉扯，让这个角色跳出了符号化的反派模板，也成了全片讨论度最高的角色。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复盘时提到，全片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是明火执仗的犯罪，而是黎志田随口说出的“钱外有钱，官上还有官”，留白式的台词反而给了观众更多解读空间。

作为张艺谋首次挑战现代都市犯罪题材的作品，《坚如磐石》在视觉风格上也跳出了导演之前的创作惯性。全片几乎没有张艺谋标志性的大片感自然光和对称构图，反而全部采用冷调的霓虹打光，湿滑的重庆街道、玻璃幕墙反射的各色灯光、封闭的电梯和地下车库，整个故事从头到尾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冰冷的氛围里，和影片讲的权钱交易、黑恶反腐故事气质高度契合。这种把山城特质和故事氛围绑定的创作方式，其实近些年在国产犯罪片中越来越常见，从《少年的你》到《沉默的真相》，重庆的立体地貌和魔幻都市感，本身就自带悬疑和冲突属性，《坚如磐石》更是把这种优势用到了极致，比如江边烂尾楼、豪华火锅店这些场景，既符合故事的本土设定，又承担了推动剧情的功能，没有丝毫浪费。

围绕整部片子最大的话题，其实还是公映版的内容调整。因为题材特殊性，该片从拍摄完成到最终上映间隔了四年，不少原有的情节和戏份做了删改，也因此留下了不少让观众猜测的“伏笔”。比如主角苏见明的身份，不少观众根据删减片段和台词细节推断，他和幕后更大的权力网其实有着更深的关联，只是最终成片没有点明；还有女主角何秀丽，她和黎志田的关系，以及她对郑刚的复杂情绪，成片里也只给了零星几个镜头，很多背景只能靠观众自己拼凑。这种创作环境带来的“残缺感”，反而意外变成了片子的话题增量，不少观众乐此不疲地做“剧情拼接”，甚至有UP主整理了所有流出的删减片段，重新梳理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逻辑，播放量轻松突破百万。

从市场反馈来看，《坚如磐石》的票房成绩其实已经超出了行业对国产扫黑题材的预期。此前同类型题材大多以小成本网络电影或者剧集形式出现，能拿到头部档期、获得十几亿票房的院线片少之又少，《坚如磐石》靠着张艺谋的国民度、实力派演员的阵容，加上扫黑题材本身的观众基础，成功把这类题材拉到了头部商业片的位置。根据灯塔专业版的用户画像，该片的观众群体不止覆盖了喜欢看犯罪片的年轻观众，还有不少平时很少进影院的中年观众，很多人就是冲着“讲真话的扫黑故事”这个标签买票进场。这也说明，国产观众对于现实题材、敢于触碰敏感领域的作品一直有旺盛需求，只要内容够扎实，就能获得市场的正向反馈，这两年《狂飙》等扫黑剧集的爆火，也印证了这一点。

当然，片子本身也不是没有争议，有部分观众认为，删改之后的剧情线存在一些衔接不上的漏洞，部分配角的戏份太少，人物立得不够稳，还有观众觉得，最终的结局处理还是偏保守，没有把一开始铺垫的张力完全释放出来。但即便有这些遗憾，《坚如磐石》依然算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它给国产犯罪片打开了一个新的创作空间，至少让行业看到，现实题材的扫黑故事也能做成卖座的商业大片，也能让观众买账。至于那些没说透的留白和被删掉的情节，反而成了观众反复讨论的乐趣，你有没有二刷过这部片子，又挖出了哪些没被注意到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