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十年》成黑马 小镇青年叙事戳中当代群体情绪

近期国产中小成本剧情片跑出市场爆款，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成本不足3000万的《离乡十年》，上映12天票房突破3.2亿，淘票票和豆瓣评分分别稳定在9.2分和7.8分，排片占比从首映当日的8.7%一路逆跌上涨至22.3%，成为今年上半年表现最超预期的现实题材作品。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下的短评里提到，“看片头主角拖着28寸行李箱走出高铁站的镜头就鼻酸”，相关话题#原来离乡的人都在偷偷算回家的日子#连续3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阅读量突破22亿，甚至带动了“十年回不去的故乡”“当代年轻人的漂泊焦虑”等衍生话题的讨论热度。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透露，该片的购票群体里，25-35岁的外地务工人群占比超过65%，其中不少观众是看完点映后主动在社交平台自发安利，才让这部原本被预估票房不足1亿的作品成功破圈。

不同于以往同类题材刻意放大“北漂”“沪漂”的戏剧冲突，《离乡十年》的叙事走的是完全“去戏剧化”的路线，主角陈默既没有遇到贵人逆袭的爽文情节，也没有遭遇重大变故的狗血桥段，整部片子记录的都是他漂泊十年里最细碎的日常：刚到一线城市时租的10平米地下室，冬天没有暖气要裹两件羽绒服睡觉；第一次发工资时特意买了一直舍不得吃的车厘子，坐在地铁口吃了半盒；为了省房租搬到远郊，每天通勤四个小时，早晚高峰挤地铁被挤掉过两次鞋；连续三年春节因为抢不到车票、怕花路费选择留在出租屋，吃着速冻饺子给父母打电话说“公司年夜饭特别好”。导演李然在采访中提到，片中80%的情节都来自团队收集的真实漂泊者故事，没有刻意制造矛盾，只是把普通人的十年拆开来给观众看，这种近乎白描的拍摄手法反而让很多观众找到了共鸣，有观众说“整部片子没有一句台词说苦，但每一个镜头都在说我自己的生活”。

该片最受好评的角色设定，是没有把主角塑造成“最终扎根大城市”的成功范本，也没有走“回到故乡躺平”的反套路人设，直到影片结尾，陈默依然在为了每月的房租和KPI奔波，依然会在深夜加班时望着写字楼的窗户发呆，依然会在接到父母电话时犹豫要不要说自己过得并不好。饰演陈默的青年演员张泽，为了贴合角色提前三个月到一线城市的互联网公司体验生活，每天和普通员工一样挤地铁、加班吃外卖，甚至故意三个月不买新衣服，就是为了找到那种“在城市里没有根的漂浮感”。很多观众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陈默在公司年会上抽中了一等奖，奖品是两张回家的往返机票，他站在台上拿着奖杯愣了三分钟，一句话没说就红了眼，这个没有台词的镜头被观众评为“全片最戳人的瞬间”，有影评人评价这个角色“跳出了以往现实题材的刻板印象，他不是某个群体的符号，就是我们身边每一个还在漂泊的普通人”。

近几年现实题材影视作品层出不穷，但真正能让观众产生共情的作品并不多，很多作品要么把“漂泊”拍得充满滤镜，主角住着宽敞的大开间每天谈恋爱，完全脱离普通人的真实生活；要么刻意放大焦虑，把所有的苦难都堆砌在主角身上，反而让观众觉得悬浮。《离乡十年》的出圈其实恰好印证了观众对于“真实”的渴望，不需要刻意煽情，只要足够真诚，中小成本的现实题材一样能撬动大市场。对比此前同类型的《安居》《异乡人》等作品，该片的核心优势在于没有预设立场，既没有劝年轻人留在大城市打拼，也没有鼓吹逃离北上广，只是客观呈现了一个普通人十年里的选择和遗憾，观众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自己的影子：有人看到了自己刚毕业时的青涩，有人看到了自己和父母报喜不报忧的默契，有人看到了自己依然在坚持的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该片的热映也带动了一批“漂泊叙事”相关的内容创作，不少网友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离乡十年”对比图：有人发了十年前刚到城市时在火车站拍的第一张照片，和现在在自己买的房子里拍的照片；有人发了十年里攒下的一沓厚厚的火车票；还有人说看完片子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订了下个月回家的机票。有社会学研究者指出，这部片子之所以能引发大范围的情感共鸣，本质上是击中了当代城镇化进程中大量流动群体的共同记忆，“离乡”不是某一个人的选择，而是一个时代的集体印记，这也是该片能突破圈层，不仅受到年轻观众欢迎，甚至不少50、60岁的父辈观众也表示“能看懂年轻人的不容易”的核心原因。

目前该片的票房走势依然稳健，业内预测最终票房有望突破5亿，这个成绩对于成本不足3000万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成功。不过关于影片的讨论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片子的结局太过平淡，没有给出明确的价值导向，也有观众觉得正是这种“没有结局的结局”才最符合现实，毕竟大多数人的漂泊生活都没有标准答案。对于这些争议，导演李然在近期的路演中回应，“我们不想教观众怎么选生活，只是想把这些故事摆出来，每个人都能从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够了”。至于陈默最后会不会留在城市，会不会回到故乡，或许每个观众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