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期档的奇幻赛道竞争格外激烈,前有视效大片持续收割票房,后有小成本现实主义作品靠口碑突围,而原本被不少观众归入“凑数网大”行列的《天庭板砖侠》,却靠着自来水的传播热度实现了热度逆袭,上线仅72小时就冲上某视频平台热度总榜第二,相关话题播放量累计突破8亿次。不少观众坦言自己最初是被“土到极致就是潮”的片名劝退,点进去之后却因为完全跳脱出传统仙侠叙事的设定停不下来,更有网友总结称这部作品是“用最接地气的板砖,敲碎了仙侠剧悬浮了十几年的刻板滤镜”。不同于过往仙侠作品动辄聚焦三界存亡、仙魔大战的宏大叙事,《天庭板砖侠》的核心冲突,居然是天庭底层小仙因为职场不公搞出的一系列乌龙事件,这种把古代神话和当代年轻人职场情绪结合的创作思路,恰好踩中了当下观众的内容偏好。
该片的主角设定本身就足够有颠覆性:位列天庭仙班最末等的“瓦片仙”云磚,日常工作就是给南天门补房顶,因为成仙时间不足三百年,连参加蟠桃会的入场资格都没有,手里唯一的法器就是当年跟着他一起修炼成精的半块青砖。不少观众看到这个设定的第一反应是“仙侠剧终于不再是天生战神或者仙界公主了”,过去五年的国产仙侠作品里,主角不是身份尊贵的天族后裔,就是背负血海深仇的转世圣人,哪怕是前期看起来普通的“凡人”,后续也一定会解锁惊天动地的隐藏身份,这种“血统论”的叙事套路早就引发了不少观众的反感。云磚这个角色最难得的地方,在于他自始至终都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普通人,他最大的优点是脸皮厚、抗揍,遇到搞不定的神仙就抡板砖拍人,拍不过就跑,没有突然爆发的神力,也没有神仙姐姐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反而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意外解决了天庭积压了几百年的旧案。
故事的开篇就打破了常规仙侠片的叙事逻辑:太上老君炼丹房的仙丹连续失窃,天庭司法部门查了三个月毫无头绪,眼看就要到玉帝的期限,办案的神仙急得团团转,刚好碰到来给炼丹房补房顶的云磚,随手就把这个锅甩到了他头上,限他三天之内交出窃贼,不然就贬去凡间做泥瓦匠。换做传统仙侠片的主角,大概率会沉冤得雪、一路开挂,但云磚的应对方式堪称“仙界打工人模板”:先是拿着板砖堵了司法天神的门要说法,发现对方官大一级压死人之后,转头就去天庭各个角落找小神仙打听消息,从弼马温手下的喂马小卒到广寒宫的扫地仙女,靠着平时帮大家修房顶攒下的人缘,硬生生拼凑出了失窃案的线索。整个探案过程没有飞天遁地的特效斗法,反而充满了类似凡间街坊查案的烟火气,云磚查案的三大法宝分别是手里的板砖、藏在袖子里的天庭特产桂花糕,还有一张谁看了都眼熟的“熟人脸”。
不少观众看完之后印象最深的,不是什么名场面大特效,而是片里无处不在的“职场映射”:负责蟠桃园的神仙为了冲业绩,把三千年一熟的蟠桃打了催熟剂,结果吃了的神仙都会拉肚子;南天门的守将每天卡点上下班,遇到点事就互相推诿责任,连谁负责关大门这种小事都要推半个时辰;太上老君身边的仙童偷偷把炼丹的边角料拿去凡间卖,换了银子在天庭开了个奶茶铺,生意比仙丹房还好。这些看起来荒诞的设定,其实都是把当代年轻人熟悉的职场生态做了“仙侠化”处理,观众看的是天庭的故事,共情的却是自己每天要面对的KPI、甩锅的同事和摸鱼的日常,这也是这部小成本作品能够突破圈层的核心原因。对比同期上线的几部S级仙侠剧,动辄投入数亿做特效,却连最基本的人物逻辑都站不住脚,《天庭板砖侠》的穷反而成了优势,没有钱做华丽的特效,就把功夫都花在打磨剧情和人物细节上,反而收获了意料之外的好评。
作为“无厘头仙侠”这个细分类型的新作,《天庭板砖侠》其实也踩中了近年来国产奇幻作品的创作转向:从过去追求宏大叙事、堆砌顶级IP和流量明星,逐渐转向聚焦小人物的故事,用接地气的情感打动观众。2023年至今,上线的27部奇幻类网络电影里,以小人物为主角的作品占比已经超过60%,其中评分及格的作品里,这类轻喜剧风格的奇幻作品更是占到了80%,足以说明观众已经厌倦了悬浮的神仙谈恋爱故事,更愿意看到和自己有共鸣的“普通人”,哪怕这个普通人是在天庭当差的小神仙。当然该片也存在不少争议,比如部分桥段的笑点过于网络化,部分反派角色的塑造过于扁平,结尾的反转也略显仓促,但作为一部成本不足千万的小成本作品,能够在故事创新上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给很多同类型的大制作提供参考。
目前该片的热度还在持续上涨,不少观众已经开始在社交平台呼吁片方拍续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帮编剧想后续的剧情:云磚会不会靠自己的努力升个仙阶,以后会不会遇到其他天庭的底层小仙,能不能把天庭那些不合理的规章制度都改一改。也有观众提出,这种类型的作品其实可以拓展更多的可能性,不一定要局限在天庭的背景里,比如把古代神话里的其他神仙也拉进“职场宇宙”,说不定能开发出一个完全不同于传统仙侠的新IP。对于国产奇幻创作来说,《天庭板砖侠》的爆火其实是一个信号:观众从来不会排斥新鲜的设定和接地气的故事,排斥的只是那些换汤不换药、拿着老套路反复收割流量的敷衍作品。至于后续这个IP能不能继续保持住这种接地气的风格,还能不能给观众带来新的惊喜,恐怕还要看创作者能不能继续沉下心来琢磨普通人的真实生活,而不是火了之后就立刻走回堆砌流量和特效的老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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