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文艺片《光与影》票房破亿 核心叙事手法引观众热议

上线17天累计票房突破1.12亿，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作为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发投入不足千万的小众文艺片，《光与影》的市场表现显然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根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影片的购票用户中30岁以上群体占比达到62%，场均人次连续10天保持在同档期上映影片的前三位，甚至在不少二线城市的艺术院线出现了周末场次提前两天售罄的情况。有院线经理在采访中提到，这部影片的“长尾效应”格外明显，首周末票房仅占总票房的27%，大部分票房来自上映第二周之后的口碑传播，这在近两年的国产文艺片市场中相当罕见。对比同类型的人物传记类影片，过往同题材作品的平均票房仅在3000万左右，《光与影》的成绩也让不少从业者开始重新审视严肃叙事作品的市场潜力。

不少观众最先记住《光与影》，是因为片中主角老周这个并不“完美”的人物设定。作为上世纪90年代县城电影院的放映员，老周既没有传统叙事里“匠人”的完美光环，也没有过于戏剧化的悲情底色，他会因为和妻子吵架把气撒在拷贝上，会偷偷把电影院的旧海报拿回家卖钱，甚至在影院面临拆迁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办法多拿点补偿款而不是怎么保住影院。饰演老周的演员张默在开拍前专门跟着老放映员学习了三个月的胶片放映技术，连旧胶片怎么修复、老式放映机怎么卡片都学得有模有样，最终呈现出来的角色身上带着一种未经修饰的“糙感”，有观众在短评里写道“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我爸那辈人的影子，有缺点但特别真实，不像演出来的”，这种反套路的人物塑造，恰恰成了影片最戳人的地方。

影片的故事主线其实并没有太多强情节的戏剧冲突，整个叙事都围绕着老周和县城电影院的最后半年时光展开。县里要修商业综合体，老周工作了三十年的电影院被划进了拆迁范围，新来的年轻馆长想着早点拆完交差，老周表面上没说什么，却背地里偷偷把要销毁的老拷贝都搬回了家，还找了以前在影院工作的老伙计，想在拆迁前最后放一场《庐山恋》——那是他和妻子当年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整个故事里没有刻意制造的矛盾，连最激烈的冲突也只是老周和年轻馆长在办公室吵了一架，最后两个人还坐下来一起抽了根烟，导演李然在访谈里提到，自己不想拍一个“对抗时代”的故事，只是想记录普通人在时代变化里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藏在光和影里的细碎记忆，比激烈的冲突更有力量。

影片最受争议的点，是后半段接近20分钟的“无声放映”片段。老周最后组织的那场放映，临开场的时候放映机突然坏了，他看着底下坐满的老观众，干脆把荧幕拉下来，用投影仪放自己这些年拍的县城录像，有九十年代的街头游行，有以前影院散场的人流，还有他妻子年轻时候在影院门口卖冰棍的样子，整个段落没有一句台词，只有老胶片转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出现的观众笑声。不少观众觉得这段处理过于克制，甚至有点“闷”，但也有不少观众表示这段是全片最让人动容的部分，有影评人评价，这段戏其实是把“光与影”的核心意象从电影本身延伸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我们每个人的记忆其实都是一段胶片，有的已经模糊，有的还能清晰播放。这种偏私人化的表达虽然抬高了观影门槛，却也让影片拥有了更长久的讨论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光与影》的票房逆袭，其实也和近两年文艺片的传播路径变化有直接关系。过往不少文艺片的宣发都依赖电影节获奖背书或者核心影评人的推荐，但《光与影》最早的口碑发酵来自中年用户聚集的社交平台，不少用户自发分享自己和老电影院的故事，带火了“你多久没去过老式电影院了”等相关话题，甚至有不少观众特意带着父母去影院观影，就是为了和长辈一起回忆当年的观影经历。有影视行业分析师指出，《光与影》的成功其实证明了，只要找到精准的受众共鸣点，没有流量、没有强情节的严肃作品同样可以在商业市场找到立足之地，这或许能给后续的国产文艺片创作提供新的思路。对比前几年文艺片动辄“求排片”的状况，近两年《光与影》《宇宙探索编辑部》等作品的市场表现，已经证明了细分受众的消费能力正在逐渐释放。

现在打开《光与影》的购票评论区，还能看到不少观众留下的私人记忆，有人说自己想起了小时候偷偷溜进电影院看电影的经历，有人说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爷爷曾经也是个放映员，还有人说看完电影特意去找了家里留存的老电影票根。没有人讨论影片的摄影技巧好不好、叙事节奏有没有问题，大部分留言都是在讲自己的故事，这种“观众和作品共同完成叙事”的状况，在近年的国产电影里其实并不多见。目前影片的放映密钥已经宣布延期一个月，后续票房还有进一步上涨的空间，至于这部作品最终能给国产文艺片市场带来多少新的可能性，恐怕还要等更多观众走进影院之后，才能慢慢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