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巴黎》首映口碑分化 悬疑外壳下人文表达引争议

作为2024年欧洲影坛最受关注的悬疑题材作品之一，《雾锁巴黎》上周末在法国本土开画后，首周票房突破1200万欧元，却在专业影评平台收获了两极分化的评分——头部电影杂志给出的8.2分与普通观众打分区的6.4分形成鲜明反差，有评论称这部作品“打破了传统悬疑片的叙事惯性”，也有观众吐槽其“节奏拖沓，推理线漏洞百出”。这场争议很快从欧洲市场蔓延到国内影迷圈，不少提前通过影展渠道看过片的观众也加入讨论，有人认为影片对19世纪巴黎底层生态的刻画远超过悬疑本身的价值，也有人觉得导演为了植入社会议题牺牲了类型片的基本爽感。

不同于大部分把时代背景当作布景板的悬疑作品，《雾锁巴黎》的故事完全扎根于1871年巴黎公社运动失败后的特殊时期，整座城市被白色恐怖笼罩，街头的雾气里混杂着煤烟、血腥味和民众压抑的情绪，故事的起点是塞纳河上接连出现的三具女工尸体，死者均来自刚刚被强制解散的女工合作社。负责查案的警探瓦伦丁本身就是公社运动的幸存者，他的左臂还留有当年巷战留下的伤疤，这个身份让他在查案过程中始终处于两难境地：既要应付上级要求尽快“结案”的压力，又要躲避旧公社战友的猜疑，还要面对受害者家属对警方的普遍不信任。不少观众印象最深的情节，就是瓦伦丁在雾气弥漫的蒙马特区小巷里反复穿行的镜头，模糊的视线和两侧看不清面孔的行人，恰好对应了他始终无法看清真相的困境。

这种把人物困境和时代背景深度绑定的处理，恰恰是影片争议的核心来源。传统悬疑片的观众习惯了跟随主角的视角一步步挖掘线索、排查嫌疑人，最后在结尾获得真相大白的爽感，但《雾锁巴黎》里的瓦伦丁始终在被各种力量推着走，他找到的每一个线索似乎都在指向更复杂的谜团：死者身上带的合作社徽章，恰好是当年他送给自己妹妹的信物；他信任的老上级，私下里在和当年镇压公社的军官做交易；甚至主动给他提供线索的酒吧女招待，真实身份也是公社的地下联络员。有影评人指出，这部作品其实是用悬疑的壳子讲了一个关于“记忆”的故事：整个巴黎都在刻意忘记公社运动那段历史，而这些被谋杀的女工，恰恰是那段历史还没有被彻底抹去的证明。也正是这种设计，让很多抱着看推理片心态入场的观众感到不满，他们认为影片里的很多线索最后都没有给出明确的解答，凶手的身份也模糊不清，最后的结局更像是“不了了之”。

饰演瓦伦丁的法国演员梅尔维尔·珀波这次的表演也得到了广泛认可，他没有把警探塑造成传统的英雄形象，反而全程呈现出一种疲惫、压抑的状态，面对受害者家属时眼神里的闪躲，看到公社旧址时手指无意识的颤抖，还有在报告里故意隐瞒关键线索时的停顿，这些细节都让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被完全展现出来。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更贴合角色状态，珀波提前三个月减重15斤，还特意去学习了19世纪巴黎底层工人的口音和生活习惯，甚至在拍摄期间故意和其他演员保持距离，来呈现角色的孤立感。不少观众表示，哪怕完全不看剧情，光是看他在雾气里行走的背影，就能感受到那个时代普通人的压抑和无力。饰演酒吧女招待的阿黛拉·哈内尔虽然戏份不多，但几场和瓦伦丁的对手戏张力十足，两人都没有直白地提及过去的经历，却从对话的停顿和眼神的交汇里，让观众感受到了他们共同拥有的那段沉重记忆。

作为近几年欧洲“历史悬疑”类型的代表性作品，《雾锁巴黎》其实刚好踩中了当下欧洲影坛的创作趋势：越来越多的创作者不再满足于拍摄纯粹的类型爽片，而是尝试把悬疑、犯罪这些商业元素和历史反思、社会议题结合起来，之前的《波斯语课》《套装》等作品都是类似的创作思路，只是《雾锁巴黎》走得更远，几乎完全把类型属性放在了人文表达之后。根据欧洲电影发行协会的数据，2023年到2024年，欧洲地区历史题材的悬疑作品数量同比上涨了32%，其中超过60%的作品都把故事背景设置在两次世界大战或者社会运动前后，这种“借悬疑讲历史”的创作方式，既降低了历史题材的观看门槛，也让类型片有了更厚重的表达空间。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指出，这种创作趋势很容易出现“两头不讨好”的问题，就像《雾锁巴黎》现在面临的争议一样，想要兼顾商业性和艺术性，对导演的叙事能力要求极高。

目前《雾锁巴黎》已经确认会引进国内艺术院线，具体定档时间还在商榷，不少国内影迷已经开始在票务平台蹲守上映信息。有人觉得在大银幕上看19世纪巴黎的雾景和街景会非常有沉浸感，也有人担心这种慢节奏的悬疑片会不会不符合国内观众的观影习惯，还有观众已经在讨论，国内上映版本会不会对涉及历史的部分内容进行调整。其实不管最终票房表现如何，《雾锁巴黎》带来的讨论已经足够有价值：它让观众开始思考，悬疑片的终点从来都不是找到凶手，而是看清凶手背后那片更庞大的“迷雾”。至于那片迷雾到底是什么，每个观众大概都会有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