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第七天,国产西部犯罪片《午时再临》的排片占比已经从首日的12.7%逆涨到28.3%,猫眼想看人数单日新增突破3万,这样的市场表现在今年清明档一众爱情片、喜剧片的夹击下显得格外突出。不少影院经理在社交平台感慨,原本只给了该片小众艺术片的排片额度,没想到连续三天上座率超过40%,不少场次甚至出现了前半场观众屏住呼吸、后半场散场时还在讨论剧情反转的情况。目前该片豆瓣评分稳定在7.8分,是近三年来西部犯罪题材中评分最高的作品,超过了2021年同类型爆款《荒原寻踪》的7.6分,也打破了外界对“西部片已经脱离主流观众审美”的固有认知。
和传统西部片主打戈壁追凶、正邪对立的爽感逻辑不同,《午时再临》的故事核心其实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自我救赎。影片的故事背景设置在西北某矿业小镇,当地曾经因为金矿开采盛极一时,又因为资源枯竭逐渐凋敝,全片的核心冲突围绕二十年前的一场矿难失踪案展开——小镇派出所即将退休的老民警王贵生,突然收到一份匿名寄来的旧矿工笔记,里面的内容直指当年被定性为“意外塌方”的事故,实际是人为造成的安全责任事件,而笔记的署名,正是当年被认定为事故责任人、已经失踪了二十年的矿工赵老四。全片最巧妙的设计在于,所有关键线索的指向都和观众的惯性预判完全相反,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彻头彻尾的恶人,每个角色的选择都藏着时代浪潮下的身不由己。
饰演老民警王贵生的演员李建军,这次的表演也打破了观众对他的固有印象。此前他最广为人知的角色是家庭伦理剧中的“窝囊丈夫”专业户,这次却把一个内心揣着二十年愧疚、表面不动声色的老警察演得入木三分,有观众看完后评价“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戏,抽烟的时候手指抖的细节,比十句台词都有力量”。导演张穆在接受采访时也透露,当初选角时很多人反对用李建军,觉得他的荧屏形象太固定,容易让观众出戏,但自己看中的就是他身上那种“普通人的隐忍感”,“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铁血警察,他就是个在小镇待了一辈子的老头,有私心,也有不敢面对的过去,李建军的气质刚好贴合”。
值得注意的是,《午时再临》的走热,也带动了观众对西部犯罪题材的重新关注。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后,平台上“西部犯罪片”关键词的搜索量环比上涨176%,2019年的《烈日灼心》、2020年的《除暴》等同类型老片的播放量也出现了明显上涨。行业分析认为,此前几年国内西部片之所以陷入创作低谷,很大原因是陷入了“暴力美学+荒漠取景”的模板化误区,忽略了故事本身的现实根基和人物逻辑,而《午时再临》的优势恰恰在于,它把犯罪故事的外壳和小镇兴衰的时代背景结合在了一起,矿难、下岗、资源枯竭这些现实元素,让故事的可信度大大提升,也让观众的情绪有了落点。
影片目前引发的最大争议,集中在结尾的开放式处理上。当所有证据都指向当年的事故另有隐情,王贵生终于找到隐姓埋名多年的赵老四时,镜头却在两人对面坐下、午时的钟声刚好敲响的瞬间戛然而止,没有交代最终的真相,也没有给出任何角色的结局。有观众认为这样的处理“意犹未尽,给了观众足够的想象空间”,也有观众觉得“铺垫了两个小时,最后却没有答案,感觉被吊了胃口”。针对这个争议,导演张穆在首映礼上回应称,自己不想拍一个非黑即白的故事,“当年的事到底谁对谁错,其实每个观众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想把答案直接塞给大家”。
目前该片的票房已经突破2.3亿,按照当前的走势,最终票房有望冲击4亿,这个成绩对于一部成本不足8000万、没有流量演员加持的写实题材作品来说,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不少业内人士也指出,《午时再临》的成功,其实给中小成本类型片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比起刻意堆砌爽点、迎合所谓的市场流行元素,把故事讲扎实、把人物立住,反而更容易获得观众的认可。现在不少观众还在自发梳理影片里的细节伏笔,比如王贵生办公室里挂了二十年的旧奖状、赵老四随身携带的磨损的矿工证,这些镜头里一闪而过的细节,其实都藏着角色的过往,也让这部看似节奏平缓的作品,有了值得反复琢磨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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