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恋题材再引讨论 《恋之涡》情欲表象下藏哪些看点

近期日本冷门成人题材影片的二次翻红，成了流媒体平台讨论区的新现象，不少早年因题材限制难以大范围传播的作品，靠着观众的口耳相传重新进入大众视野，《恋之涡》就是其中热度上升最快的一部。这部2013年推出的作品，从上线之初就因为大胆直白的情欲刻画陷入争议，有人觉得它只是打着文艺旗号的软情色，也有人认为它戳破了现代亲密关系里最虚伪的一层窗户纸。和如今市面上主打纯爱、治愈的日系爱情片不同，《恋之涡》从始至终都没有描绘任何一段符合社会规范的“正常恋爱”，所有的情感流动都围绕着不受道德约束的欲望展开，这种反套路的创作思路，反而让它在十年后依然能引发年轻观众的讨论。

其实放在日本情色文艺片的发展脉络里看，《恋之涡》的创作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实验性。上世纪90年代到2000年前后，日本影坛出现过一批以情色探讨人性的作品，比如改编自谷崎润一郎文学的《春琴抄》，或是更多偏向感官刺激的粉红映画，这类作品要么依附于经典文学的叙事框架，要么把重点放在身体刻画上，很少像《恋之涡》这样，直接把镜头对准东京普通年轻人的生活。影片没有设置狗血的误会、家世悬殊的阻碍这类俗套剧情冲突，它的故事，就发生在东京都内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在这里穿梭往来，顺着本能和欲望搭建起混乱的关系网。

很多观众对影片里角色的行为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所有角色都带着“道德缺陷”，这恰恰是导演想要达成的效果。主角伊谷是一个对感情极其淡漠的公司职员，他对所有主动靠近的女性都来者不拒，既不会承诺未来，也不会刻意伪装深情，而被很多观众骂作“拎不清”的女主角桂，也没有朝着“逆袭找到好男人”的方向发展。桂从一开始就清楚伊谷的花心，她既没有要求对方专一，也没有因为这段关系自我贬低，反而在拉扯的过程中，直白地袒露自己对身体联结的需求，这种打破传统女性“纯情”“专一”人设的塑造，在当年的银幕上其实非常少见，即便是放在今天，也很少有爱情片敢让女主角以这样的姿态面对欲望。

和很多同类型影片习惯用昏暗的打光、模糊的镜头刻意美化情欲不同，《恋之涡》的镜头反而偏向写实，甚至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导演三木俊一郎本身就是独立导演出身，没有大制片厂的资本约束，反而让他敢放开手脚拍自己想拍的内容，影片里所有亲密场景，都没有刻意烘托浪漫氛围，反而带着一点莽撞、尴尬甚至狼狈的真实感，这和院线片里经过精心设计、全是美感滤镜的亲密戏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从市场反馈来看，当初影片只在日本小众艺术院线小规模放映，碟片发行后才慢慢积累口碑，进入流媒体时代后，它的播放量反而逐年上升，不少Z世代观众会在豆瓣、B站相关讨论区分享自己的观后感，有人说它撕开了“恋爱必须以结婚为目的”的假性共识，也有人觉得它过度放大了欲望，模糊了亲密关系的边界。

仔细梳理影片里的人物关系就能发现，所有的纠缠其实都指向一个当代人无法回避的问题：当现代社会打破了“婚姻=情感终点”的固有认知，当年轻人不再愿意为了社会期待将就一段没有温度的关系，欲望和爱情真的能完全割裂吗？影片里除了主角二人，其他出场的配角也各有各的混乱：有放着稳定的恋爱不谈，非要插足别人关系的研究生，也有明明已经有了固定伴侣，还是忍不住出来寻找新鲜感的设计师，这些角色没有一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每个角色身上，都能看到当代年轻人亲密关系的影子。根据日本《朝日新闻》2012年针对东京年轻人的情感调查显示，当时20到30岁的年轻人里，有超过三成接受“没有承诺的亲密关系”，这个比例在十年后已经上升到近五成，《恋之涡》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拍出了这个正在慢慢扩大的社会群体的情感状态，这也是它直到今天还能引发共鸣的核心原因。

当然，争议一直伴随着这部影片，即便在喜欢它的观众群体里，也有不少人认为影片弱化了情感里的责任，容易给年轻人带来错误的引导。也有影迷反驳，文艺作品本身就不是道德教科书，它只需要呈现某种真实存在的状态，不需要给所有问题给出标准答案。比起如今很多情色题材影片要么卖肉、要么强行升华的处理方式，《恋之涡》的态度反而更诚实——它没有把欲望包装成爱情，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任何一个角色的选择，只是安安静静把一段不合规的关系摊开在镜头前。至于观众能从中看到什么，是对自由关系的向往，还是对混乱边界的警惕，全看每个人自己的经历，这种开放式的处理，反而给影片留下了更多讨论的余地。不知道你如何评价这类把欲望放在台面上的爱情题材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