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国庆档新片混战中,成本不足3000万的奇幻喜剧《时空辣妈》在上映第三天就实现排片占比逆跌,从最初的8.7%一路攀升至22.3%,猫眼想看人数单日新增突破12万,相关话题“如果你回到20岁会和妈妈做闺蜜吗”连续三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本来是陪家人随便选的片,结果哭完了半包纸巾”,也有业内人士评价这部作品跳出了过往穿越题材的爽文套路,把时空置换的设定落到了代际沟通的现实议题上,在奇幻外壳下包裹的女性生存困境探讨,才是它能打破年龄层圈层的核心原因。对比同期上映的几部同类型轻喜剧,《时空辣妈》的购票用户中30岁以上女性占比达到58%,远高于同类影片平均32%的比例,不少单位和社区甚至组织包场观看,也从侧面印证了其内容的普适性。
和市场反馈形成呼应的,是影片跳出常规的角色设定,宋佳饰演的48岁妈妈李素芬一辈子围着丈夫和孩子转,退休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去小区广场跳广场舞,包里永远装着给孙女准备的湿纸巾和给丈夫带的降压药,连买件超过200块的衣服都要犹豫三天。偶然间她通过一台旧款拍立得回到了1998年,刚好撞上20岁的自己正准备放弃省舞蹈队的面试,嫁给当时追求她的丈夫。没有传统穿越剧里“逆天改命”的爽感,中年李素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帮年轻的自己准备面试服装,甚至帮她挡掉了男方家里的催婚压力,两个人以“远房表姐”的身份住在同一屋檐下,闹出了不少笑话:中年李素芬嫌弃20岁的自己爱喝冰奶茶伤胃,20岁的李素芬吐槽未来的自己审美老气,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凑钱买当时刚流行的VCD,相处模式比亲姐妹还热闹。
最让观众意外的是,影片并没有把“改变过去”作为核心冲突,中年李素芬从头到尾都没劝过年轻的自己不要结婚,反而陪着她去见了当时还很年轻的公婆,甚至帮她记下了未来几十年需要注意的生活细节:比如丈夫35岁那年要做个小手术,女儿青春期的时候不要总逼她穿秋裤,家里的老房子不要卖,以后会拆迁。这种“不强行改写人生,只是补全遗憾”的叙事角度,恰恰是最戳中观众的地方。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影感受,说自己的妈妈年轻时也是文艺骨干,最后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爱好,看完电影第一时间给妈妈买了她一直舍不得买的舞蹈服。不同于以往女性题材影片总喜欢渲染“牺牲”的悲情,《时空辣妈》全程用轻喜剧的方式推进剧情,连李素芬母女吵架的桥段都充满了生活感,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总能在细节里让人共情。
值得关注的是,饰演20岁李素芬的00后新人演员张淼怡,这次的表现也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她没有刻意模仿中年宋佳的神态动作,而是把年轻女孩的莽撞和对未来的迷茫演得非常真实,听说自己未来会变成天天逛菜市场的大妈时,她坐在路边吃着冰棍哭的镜头,没有夸张的表情,却让很多观众红了眼。导演在映后采访里提到,选角的时候找了很多女演员,最后选张淼怡是因为她试戏的时候,听到“你以后会为了家庭放弃梦想”这句话,下意识皱了下鼻子然后笑了,说“那也不一定,万一我以后是个很厉害的妈妈呢”,那种不矫情的韧劲,刚好是角色需要的。这次和宋佳的对手戏,两个人私下里相处了一个多月,经常互相观察对方的小动作,所以影片里两个李素芬同步歪头撇嘴的细节,都是她们平时相处时慢慢磨出来的。
从行业维度来看,《时空辣妈》的走红其实也反映了近两年中小成本国产片的创作趋势,过去很多奇幻题材都喜欢把重点放在特效和宏大设定上,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情感共鸣,而最近两年跑出的黑马作品,不管是之前的《你好,李焕英》还是现在的《时空辣妈》,都是用奇幻设定做壳,核心讲述的还是普通人的情感。观众现在已经不爱看悬浮的“爽文式穿越”,更愿意为能照进自己生活的真实情感买单。有院线经理透露,现在给影片排片不再只看明星阵容和投资规模,观众的口碑反馈才是最重要的参考指标,《时空辣妈》上映前的预售成绩其实只有同档期头部大片的五分之一,但因为首日上座率高达42%,远远超过其他影片,所以排片占比每天都在涨,后续票房有望突破8亿,成为今年国庆档的最大黑马。
目前关于影片的讨论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结局的处理太温和,中年李素芬回到现在之后,只是和女儿说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并没有和丈夫离婚或者开启全新的人生,有点“不够女权”,但也有观众觉得这种不刻意制造冲突的结局才更真实,大部分普通人的人生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重新来过”的戏剧性,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知道自己曾经也有过耀眼的时刻,就已经足够了。还有不少网友在话题下晒出自己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分享妈妈那些从来没跟自己说过的往事,有人说妈妈以前是短跑运动员,有人说妈妈年轻的时候组过乐队,这些分享也让影片的热度从院线延伸到了更广泛的社会讨论里。至于这种“温和”的处理到底是不是创作者最好的选择,可能每个观众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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