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豆瓣、B站网友近期在怀旧影视帖中反复刷到同一部作品,在抗战题材剧集堆里,这部2012年播出的《大漠枪神》靠“反套路枪战+反英雄人设”杀出重围,相关剪辑播放量单条突破千万,不少年轻观众喊着“挖到宝”,也让这部压箱底多年的作品重新回到公共讨论视野。和当下不少主打流量、制作精致却悬浮的抗战剧不同,《大漠枪神》从故事根子里就带着一股子粗粝的西北野气,故事发生在抗战结束后的内战时期,这片被土匪、敌特、牧民撕扯的荒漠边缘,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善恶场,这也是它能跳出套路获得年轻观众好感的核心原因。
和大多数抗战剧把主角塑造成完美的革命英雄不同,剧中主角燕双鹰从出场就带着“灰色属性”:他出身匪区,师父被汉奸出卖惨死,自己从尸堆里爬出来后只想复仇,最初对革命队伍的邀请始终保持距离,甚至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在荒漠里独来独往,手里的枪既是复仇工具,也是换活命口粮的依仗。这种不喊口号、不立人设的主角设计,放在十年后看依然戳中观众——比起全知全能的完美英雄,观众更买这种“先有个人恩怨,再识家国大义”的成长线,不少弹幕刷“这才是乱世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开金手指的纸片人”。对比近年不少同类型作品把主角塑造成只会说口号的符号化人物,《大漠枪神》的人物设计反而显得格外真诚。
扩展来看,其实国内抗战题材从上世纪80年代的“宏大叙事”,到90年代开始转向“个体命运”,千禧年后又进入“神剧化”的浮躁阶段,能像《大漠枪神》这样把个人挣扎和时代背景揉进荒漠故事里的作品其实并不多。它没有把敌后斗争塑造成轻松的闯关游戏,荒漠里缺水、缺粮、缺补给,主角也会中埋伏、也会被逼到走投无路,这种真实的压迫感,刚好戳中了当下观众对“悬浮神剧”的审美疲劳,不少网友评价“看腻了一抬手炸一个师的神操作,这种步步为营的枪战看得人手心冒汗”。
作为《英雄》系列的衍生作品,很多观众会把《大漠枪神》和系列前作做对比,实际上它并非简单的旧故事翻拍,故事核心从个人复仇转向了更大的敌我博弈:前作里燕双鹰的对手主要是杀师仇人,这一部里,日本残兵、国民党特务、地方土匪三股势力搅乱戈壁,燕双鹰被逼着在三方势力里周旋,甚至要假扮土匪打入内部,这种多方拉扯的悬疑感,让整部剧的节奏始终保持紧绷,没有多余的注水剧情。不同于很多IP衍生作只会炒冷饭消耗情怀,这部作品反而在原有IP的基础上拓展了故事格局,把荒漠这块法外之地的混乱和挣扎讲得更透彻。
剧中最被观众称道的细节,其实是对配角群像的刻画,没有一个工具人角色,哪怕是戏份不多的土匪头子,也有自己的生存逻辑:在乱世里抱着“有奶就是娘”的想法,今天跟着国民党,明天转投日本人,不是天生坏种,只是在荒漠里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女主角理惠,她不是简单的“花瓶花瓶”,而是带着秘密潜伏在对手身边,她的挣扎和动摇,比很多工具型女主角真实得多,就算放到现在,这种立体的女性角色在同类型作品里也不多见。不少观众说,刷完剧记住的不只是燕双鹰的枪法,还有荒漠里每个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的普通人,这才是故事最动人的地方。
其实这次《大漠枪神》翻红,也不是偶然现象,近年越来越多压箱底的老剧靠自身品质出圈,从《武林外传》到《走向共和》,再到这次的《大漠枪神》,观众用脚投票选出的,永远是那些脱离套路、尊重观众智商的作品。不少剧方还在执着于用流量、用滤镜堆砌作品,却忘了观众真正想看的,是能立得住的人物、讲得顺的故事,这次老剧翻红给行业的提示其实很明确:不管什么年代,好故事永远不会过时,哪怕过了十几年,依然会被观众挖出来反复讨论。只是不知道这种小众老剧出圈的趋势,能不能让当下浮躁的影视创作稍微慢下来,多花点心思在故事和人物上,而不是只想着赚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