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众犯罪片《无果之路》上线 叙事手法引观众讨论

近期在流媒体平台上线的独立犯罪片《无果之路》，上线首周就冲进了平台悬疑类影片热度榜前三，更在影迷聚集的豆瓣平台拿到了7.3分的开分，对于一部成本不足千万、没有一线演员加盟的中小体量作品来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不少观众在评论区提到，自己是被“没有圆满结局”的 tag 吸引来看片，看完才发现整部作品的野心远不止“反套路结局”这么简单，整部片用近两个小时的叙事，本质是在拆解“犯罪片里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这个被过往同类作品简化的命题。有影评人统计，今年上线的国产犯罪题材作品已经超过30部，其中超过六成的作品都选择了“邪不胜正”的标准结局，《无果之路》的出现刚好填补了市场对于另类叙事的需求，也给后续同类型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

和常规犯罪片先铺案件再追凶的叙事逻辑不同，《无果之路》的开篇直接把镜头对准了在边境小城逃亡了三年的通缉犯周鹏，观众甚至比片里的警察更早知道他的藏身地点、以及他三年前犯案的全部真相。导演没有刻意制造“谁是凶手”的悬念，反而把所有笔墨都放在了人物的日常状态里：周鹏在小镇的汽修厂打工，平时沉默寡言，会帮邻居老人搬东西，会把自己的午饭分给流浪狗，只有在深夜看到警灯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准备了很久的身份证。这种“全知视角”的叙事方式刚出现时曾引发不少争议，有观众认为提前剧透了凶手，后续的剧情就没有了吸引力，但随着故事推进才发现，导演真正想讲的从来不是“怎么抓到凶手”，而是“抓到凶手之后，所有人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回到正轨”，这种把悬念后置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整个故事的厚重感提升了不少。

饰演周鹏的演员王砚辉这次的表演也给了观众不少惊喜，此前他多在各类影视作品里客串反派配角，最出圈的角色是《烈日灼心》里最后那段审讯室的客串戏份，甚至被不少观众误以为是真实的罪犯录像。这次在《无果之路》里担任男主，他没有刻意去塑造一个凶狠的悍匪形象，反而用很多细节让这个角色“立”了起来：给家里打不敢出声的电话时颤抖的手指，看到警察走访时强装镇定却不停擦汗的额头，还有最后被捕时没有反抗，反而对着汽修厂老板鞠了一躬的动作，都让这个反派角色脱离了脸谱化的设定。有观众看完之后评论，“第一次看犯罪片会希望警察晚一点抓到人，不是觉得他没错，是觉得他的人生好像不该只有这一种结局”，这种让观众产生“矛盾共情”的表演，也恰恰是这部作品最特别的地方，它没有试图让观众认同罪犯的行为，只是客观呈现了一个人犯下错误之后的挣扎。

片中的另一个核心人物，追了周鹏三年的警察老李，也没有走传统犯罪片里“正义使者”的模板化路线。他执着于抓周鹏，不只是因为职责所在，更是因为三年前的案子里，牺牲的辅警是他刚参加工作的儿子。影片里没有刻意渲染他的悲痛，只是通过几个细节交代背景：他的钱包里永远放着儿子的警号，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喝一口儿子爱喝的冰红茶，抓到周鹏的那一刻，他没有像观众预期的那样情绪激动，只是掏出烟手抖了半天没点着。更有意思的是，影片没有安排他在抓到人之后就完成“救赎”，反而在结尾拍了他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场景。这种“不提供情绪出口”的处理，打破了过往犯罪片里“抓人=结案=圆满”的固定逻辑，也刚好呼应了片名“无果”的核心含义——有些伤害造成之后，哪怕凶手落网，也没有人能真的得到“圆满”的结果。

不少观众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憋屈”，觉得整部片看下来心里堵得慌，没有爽点，也没有明确的善恶对错的评判，甚至有人给差评说“等了两个小时就等来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结局”。但也有不少观众给出了好评，认为这种“不刻意讨好观众”的创作反而更贴近现实，现实里本来就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完美的解决方式，犯了错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受了伤害的人也不一定都能走出来。从市场维度来看，《无果之路》的争议反而给中小成本类型片提供了新的可能性，不需要靠强反转、大场面、流量演员，只要人物立得住、叙事有诚意，同样能获得观众的认可。对比去年同类型的《平原上的摩西》，两部作品都是走现实向犯罪路线，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都在市场上收获了不错的口碑，也说明观众对于犯罪片的需求正在逐渐多元化，不再只满足于看“爽感十足”的追凶故事。

目前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还在不断发酵，有观众猜测导演其实埋了隐藏线，周鹏之所以三年都不逃去境外，就是在等着被抓，想要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也有人认为老李最后其实放过了周鹏，最后被捕的画面只是他的想象。对于这些讨论，导演在最近的采访里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只是说“每个观众心里都可以有自己的结局，我想拍的从来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故事，而是想让大家看完之后能多想一想，我们看犯罪片、追求所谓的正义，到底是在追求什么”。现在就判断《无果之路》能不能成为年度犯罪片黑马还为时尚早，但至少它的出现，给当下越来越套路化的国产犯罪片市场，注入了一点不一样的活力，至于这种“反套路”的创作方式能不能被更多观众接受，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市场反馈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