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剧《凡人的品格》 出圈看点引发观众讨论
近日，在国产都市剧的重播轮次和短视频剪辑二次创作领域，《凡人的品格》始终维持着不低的讨论度，不少观众在刷到剧中“中年创业”“职场翻盘”的片段时，都会重新留下自己的观后感——不同于当下不少主打“爽感”的都市剧，这部2017年播出的作品，反而把“凡人就是会不断摔倒”的真实感摆到了台面上，和当下年轻人推崇的“接纳平凡”情绪形成了奇妙共振。和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把中年危机当成“流量密码”刻意贩卖焦虑的作品不同，《凡人的品格》从开篇就没有把主角塑造成无所不能的精英，反而从一开始就把他打落到了“人生谷底”：曾经风光无限的电视人展大鹏，遭遇了创业失败、和妻子离婚、被年轻人职场卡位的多重打击，连自己攒了多年的制作项目都差点被曾经的下属截胡，这种处处碰壁的设定，放在当年播出时曾让不少习惯了主角一路开挂的观众觉得“太丧”，放到现在反而成了最戳人的真实。
从市场反馈来看，这种贴近普通人生活的叙事，反而让这部作品跳出了时间的限制，成了不少处于人生转型期观众的“情绪出口”。根据某视频平台的点播数据统计，今年以来，《凡人的品格》的切片剪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2.3亿，相关话题的讨论量超过12万，其中最高赞的评论来自一名刚从互联网公司裁员的网友，他说“展大鹏四十多岁还能重新摆地摊卖盒饭，我三十多岁为什么不能重新找工作”。放在国产都市职场剧的发展脉络里看，这部作品其实是较早一批跳出“职场恋爱绑定”套路的尝试，全剧核心矛盾始终围绕“普通人怎么和失败的人生和解”展开，没有给主角开金手指，也没有强行安排天降贵人，这种创作态度在今天看来反而显得难得。对比近年不少打着“现实题材”旗号，实则还是拍精英阶层“降维体验生活”的作品，《凡人的品格》的镜头确实对准了真正的“凡人”：不管是中年失业的前媒体人，还是刚毕业找不到方向的年轻编导，抑或是婚姻里找不到自我的全职太太，每个角色都带着各自的生活枷锁，没有谁能完美脱身。
说到剧中的人物塑造，其实当时因为主演的选角还引发过不小的讨论，主演林永健此前一直以农村题材、军旅题材中的小人物形象深入人心，这次突然挑战做电视的文化人，不少人一开始并不看好。但随着剧情展开，林永健反而把展大鹏身上那股“不服输又有点轴”的劲儿演活了，他没有刻意去模仿精英人士的派头，反而把角色那种“骨子里其实有点自卑，所以总用强势包装自己”的反差演了出来，比如在项目被抢之后，他躲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喝闷酒，对着镜子骂自己“一把年纪还不长记性”，那段没有几句台词的戏，反而成了很多观众印象最深的片段。而饰演女主角方昕然的蒋欣，当时刚因为《甄嬛传》里的华妃出圈，这次跳出古装宫廷剧，演一个在事业和婚姻里找平衡的都市女性，也跳出了之前的标签，她把方昕然那种不想活在丈夫光环里、哪怕要付出离婚代价也要闯自己一片天的倔强，拿捏得恰到好处。
剧中另一条让人印象深刻的年轻线，放在今天看也不过时，年轻编导畅歌一直想做属于自己的纪实节目，却因为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处处碰壁，她为了能拿到项目，蹲在展大鹏家门口堵人的桥段，像极了现在刚入职场的年轻人为了争取机会拼命表现的样子，而她最终也没有拿到“一路逆袭成顶级制作人”的剧本，只是在不断试错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种不强行拔高的设定，反而比那种“毕业三年年薪百万”的爽文更能让普通观众共情。其实这部剧在当年播出的时候，收视率和话题度都不算顶级，甚至因为节奏偏慢，被不少当时追更的观众吐槽“太磨人”，但放到现在来看，这种不赶节奏、慢慢铺陈人物情绪的创作方式，反而成了优势——现在很多国产都市剧为了抓观众眼球，把节奏拉得飞快，两三集就要一个反转，主角要么一路躺赢要么一路惨到底，反而少了这种慢慢熬、慢慢走的“凡人质感”。
其实这些年国产现实题材都市剧一直都在探索“怎么拍好凡人”，从早年的《编辑部的故事》到后来的《渴望》，再到近年的《山海情》《狂飙》，不同作品对准了不同阶层的普通人，但能真正把“凡人的平凡”拍得有看点的其实不算多，很多作品要么为了过审美化矛盾，要么为了流量制造焦虑，要么为了升华强行拔高，反而把“凡人”拍得不像凡人。《凡人的品格》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它从剧名开始就摆明了立场：它讲的就是普通人的品格，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是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精英，就是一群在生活里摔来摔去，摔疼了会哭，哭完了还能爬起来接着走的普通人。这种对“平凡”的尊重，其实是很多当下的作品缺失的。
现在很多观众重新刷这部剧，其实也是在里面找自己的影子：有人在展大鹏身上看到了创业失败的自己，有人在方昕然身上看到了在婚姻里找自我的自己，有人在畅歌身上看到了刚入职场四处碰壁的自己。好的现实题材作品从来都不是给观众答案，而是给观众一个镜像，让观众能看到自己，能说出一句“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人”，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至于这部剧为什么能在播出六年后还能引发讨论，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普通人怎么过好这一生”，永远是不过时的话题，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每个时代的凡人都有自己的难题，也都有自己不轻易认输的品格。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观众，重新挖出这部被低估的作品，聊出更多属于自己的观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