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第三周,剧情片《我用此生看懂别离》的排片占比仍在稳步上升,这个成绩在同档期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中格外突出。不少影院经理坦言,最初给这部无流量演员加持、题材不讨巧的作品安排的场次要远低于商业片,没想到靠着观众自发的口碑传播,场均人次连续多日反超同档期的热门爱情片和喜剧片,成为2024年上半年电影市场的一匹“小黑马”。有第三方票务平台的数据显示,该片的“想看”用户中,30岁到45岁群体占比超过60%,不少观众在购票评论里提到,是刷到身边朋友的推荐才走进影院,还有人带着父母二刷,看完后一家人在散场路上聊了半个多小时各自的经历。
和市面上常见的主打“催泪”“虐心”的亲情题材影片不同,《我用此生看懂别离》没有刻意设计生离死别的戏剧冲突,甚至连核心事件的叙事节奏都慢得像真实生活。故事围绕普通家庭里的三代人展开:退休后固执爱念叨的母亲,在城市打拼总觉得亏欠家人的中年女儿,还有刚上初中对“离别”还没有概念的孙女,三代人原本的生活在母亲确诊慢性病后被打乱,故事就在无数细碎的日常里推进:母亲偷偷把女儿买的进口药换成便宜的仿制药,女儿加班到深夜回家看到母亲留的热汤,孙女为了让奶奶开心偷偷把奖状上的名字改成奶奶的小名。没有刻意的哭点设计,却让不少观众在某个生活化的细节里突然红了眼,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说看到母亲藏药那段直接破防,自己妈妈去年生病时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对“别离”的定义没有局限在生死层面,而是把不同年龄层对“失去”的感知拆解到了具体的情节里。孙女眼中的别离是要好的同桌转学,是养了三年的宠物猫跑丢;中年女儿眼里的别离是看着父母的头发一天天变白,是曾经以为能走到最后的朋友慢慢断了联系;而母亲眼里的别离,是看着晚辈一步步走远,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目送。这种多层次的情感表达,让不同年龄段的观众都能在故事里找到共鸣,有高校影视研究学者在采访中提到,这部作品跳出了国产亲情片常见的“道德绑架式”情感输出,没有强迫观众接受某一种价值观,而是把评判的权利完全交给了银幕前的人。对比近几年同类型的《你好,李焕英》《妈妈!》等作品,该片少了戏剧化的反转,多了更贴近普通人生活的烟火气,这种创作方向其实也是现实题材影片回归生活本身的一种新尝试。
演员的生活化表演也是该片出圈的重要原因,饰演母亲的老戏骨张桂兰没有用刻意的“病态”去表现角色的脆弱,反而在很多细节里藏着老一辈的隐忍:女儿要给她请护工的时候,她嘴上说着“我还能动不用花那钱”,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孙女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时,她明明已经记不清前一天的事,还是努力笑着点头附和。饰演女儿的演员齐溪也摆脱了之前都市剧里的精英人设,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蹲在地上给母亲洗脚的镜头,让很多观众直呼“像看到了我自己和我妈相处的样子”。导演在之前的路演中提到,拍摄前曾带着主创团队在社区里跟拍了二十多户有老人的家庭,很多影片里的情节都是来自真实的生活素材,就连母亲总挂在嘴边的那句“我没事你忙你的”,都是不少受访者家里长辈的口头禅。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的声音,有观众觉得影片的节奏太慢,全程没有强冲突,看得人昏昏欲睡;也有人认为影片对于中年困境的表达太浅,女儿面临的职场压力、家庭矛盾都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更深入的挖掘。针对这些评价,导演在近日的见面会上回应称,这部作品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一部“好看”的爽片,就是想拍点普通人生活里“没那么刺激但真实存在”的情绪,“我们这辈子会遇到很多次别离,有的是和人,有的是和过去的自己,不是每次告别都要哭天抢地,大多时候我们就是在吃饭、走路这些小事里,慢慢接受了离开这件事”。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即使有不同的声音,该片的豆瓣评分仍稳定在7.8分,在今年上映的国产剧情片中排在前列,也印证了观众对这种真诚创作的认可。
实际上,近几年现实题材影片的市场接受度正在逐步提高,之前的《人生大事》《我爱你!》等作品都拿到了超出预期的票房成绩,观众不再只愿意为大制作、强阵容的商业片买单,反而更愿意为能打动自己的真实故事走进影院。《我用此生看懂别离》的走红,其实也给行业提供了一个新的创作思路:不需要刻意制造话题,不需要强行煽动情绪,只要故事足够真诚,就能打动观众。目前该片的密钥已经宣布延期一个月,后续票房还有进一步上升的空间,也有不少观众开始在社交平台呼吁,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这种聚焦普通人情感的小成本影片出现,毕竟比起银幕上遥不可及的精英生活,大多数观众还是更想看到自己的生活被认真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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