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映仅三天的犯罪题材剧情片《暗夜逢星》,近期在票务平台和社交论坛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讨论风向。有观众把它列入“年度最值得二刷的院线片”清单,逐帧梳理片中的镜头隐喻;也有观众吐槽叙事节奏偏慢,前三分之一的铺垫过于琐碎。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周排片占比始终维持在18%左右,场均上座率高于同档期平均水平3个百分点,在整体偏冷的春季档表现算得上亮眼。作为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总成本不足8000万的中小成本犯罪片,《暗夜逢星》的市场表现已经超出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预期,也让观众看到了现实题材犯罪片的更多可能性。
不少观众讨论的焦点,首先集中在男主角林深的人物设定上。不同于传统犯罪片里无所不能的警察形象,林深的前半生几乎写满了“失意”:三年前因为执行任务失误导致队友重伤,他主动申请调到城郊派出所做社区民警,每天处理的都是邻里纠纷、宠物走失之类的琐事,甚至因为长期失眠,口袋里常年揣着褪黑素。这样的人物设置让不少观众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有观众在影评里写道“第一次在国产犯罪片里看到不像超人的警察,他会犯错会犹豫,遇到嫌疑人的时候也会手抖”,这种“非英雄化”的主角设定,正是该片最鲜明的特点之一。而饰演林深的演员赵磊,此前多以文艺片配角的身份出现,这次为了贴合角色,提前三个月到基层派出所体验生活,甚至跟着民警值了半个月的夜班,片中不少处理邻里纠纷的细节,都是他在体验生活时真实遇到的场景。
故事的导火索,是林深在一次普通的人口排查中,偶然发现辖区里一间出租屋的住户信息存在异常。租户陈星登记的身份信息显示是22岁的外来务工人员,但林深在走访时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长期练琴留下的茧子,家里却连一件乐器都没有,而且每次遇到民警上门都表现得异常慌张。正是这个微小的细节,让林深想起了三年前那桩悬而未破的钢琴家女儿绑架案,当时绑匪索要了五百万赎金,人质却始终下落不明,案子成了他心里一直解不开的结。导演在采访中提到,自己设计这个情节的初衷,就是想表达“很多悬案的突破口,往往都是普通人容易忽略的小事”,而全片的叙事也没有走常规犯罪片的强情节快节奏路线,反而把大量镜头放在了林深排查线索的琐碎过程里:翻遍三个月的监控录像、挨个走访周边的商户、甚至蹲在垃圾桶边翻租户的快递盒,这些看似枯燥的细节,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真实感大大提升。
随着剧情推进,观众才慢慢拼凑出陈星的完整身世:她确实是当年被绑架的女孩,当年绑匪拿到赎金之后并没有撕票,而是把她卖给了偏远地区的一户人家,她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逃回到城市,不敢用真实身份,就是怕当年的绑匪找到她,更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打乱亲生父母的生活。两个人的对手戏是全片公认的高光时刻,没有激烈的冲突,也没有刻意的煽情,林深拿着当年的寻人启事坐在陈星对面,陈星沉默了十几分钟之后,突然哼起了小时候母亲教她的童谣,这段戏在短视频平台的剪辑片段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不少观众说“看这段的时候全程攥着拳头,眼泪不自觉就掉下来了”。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戏的台词大部分都是演员的即兴发挥,导演最初只给了故事框架,让两个演员根据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自由发挥,最终呈现的效果比原定剧本还要有冲击力。
作为近年来现实主义犯罪片的代表作品,《暗夜逢星》也折射出了国产犯罪题材的创作转向:比起过去追求强反转、强刺激的爽感路线,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把目光投向案件背后的普通人命运,更注重人物的内心刻画和情感表达。去年同类型的《消失的痕迹》《平原上的摩西》都取得了不错的口碑和市场表现,这类作品不靠流量演员和大场面吸引观众,而是靠扎实的故事和真实的人物打动人心,也给中小成本影片提供了新的创作思路。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指出,这类作品目前仍然存在受众局限性,喜欢的观众会反复品味细节,而习惯了快节奏爽片的观众很可能会在前半段就失去耐心,如何平衡艺术性和观赏性,仍是这类创作者需要解决的问题。
目前关于《暗夜逢星》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有观众已经挖出了片中更多隐藏的细节:林深桌上的日历恰好停在当年队友出事的那天,陈星出租屋里的旧收音机,播放的频率正是她父亲主持的音乐节目,这些不起眼的伏笔,让不少观众萌生了二刷的想法。也有观众在讨论,如果当年的绑匪真的再次出现,林深和陈星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还有人呼吁片方可以推出番外篇,讲述两个人后续的故事。对于这些讨论,导演在路演时回应说,“电影里的故事结束了,但现实里类似的故事还在发生,观众心里有什么样的答案,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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