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影厂老片《九龙滩》重映引热议 航运题材凸显时代质感

近期，不少影迷在国产老片修复展映单元注意到1978年上映的《九龙滩》，这部一度淡出大众视野的航运题材作品，凭借极具年代感的叙事和鲜活的工人群像，在影迷社群引发讨论。有数据显示，本次展映场次的售票率超过85%，其中30岁以下观众占比接近40%，不少年轻观众看完后在社交平台分享，称自己第一次通过影像看到上个世纪70年代长江航运工人的真实工作状态。作为上世纪70年代末现实主义工业题材的代表性作品之一，《九龙滩》将镜头对准长江上游九龙滩航道的航运工人，没有刻意的戏剧冲突放大，反而用大量贴近日常的细节，还原了特殊年代里普通劳动者的生活与坚守。

和当下不少行业剧动辄聚焦精英群体、悬浮感十足的创作思路不同，《九龙滩》全程采用实景拍摄，所有航道作业的镜头几乎都由当地真实航运工人完成，甚至不少配角本身就是常年跑船的船员。影片拍摄期间，剧组在九龙滩附近的航运站驻扎了三个多月，主创人员跟着船员一起出航、卸货、处理航道险情，剧本里的不少情节都来自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真实事件。有老船员在接受地方媒体采访时回忆，当时剧组来选群演，很多工友都主动报名，大家根本不觉得是在拍戏，只是把平时干活的样子演出来就行，这种真实感也成为影片跨越几十年仍然能打动观众的核心原因。

影片的故事主线围绕九龙滩航道的整治工作展开，当地航运站的工人们既要克服航道险峻、物资不足的现实困难，还要协调不同船队之间的运输矛盾，最终顺利打通了这条阻碍长江上游运输的“卡脖子”航道。不同于很多同题材作品习惯用“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塑造主角，《九龙滩》里的人物都带着明显的生活气息：队长石强性格果断但偶尔会急躁，年轻船员赵海有冲劲却总是冒冒失失，甚至连平时负责后勤的大姐都有小脾气，会因为大家浪费粮食跟人吵架。正是这些不完美的角色，让整个故事脱离了悬浮的叙事框架，观众看到的不是虚构的“英雄故事”，而是一群普通人在岗位上实实在在的付出。

值得注意的是，《九龙滩》其实是新中国成立后为数不多聚焦内河航运行业的影片，在此之前，国内工业题材创作大多集中在钢铁、纺织、铁路等领域，航运工人的工作与生活很少被搬上大银幕。有影视行业研究者指出，这和当时的拍摄难度有直接关系：水上拍摄不仅设备运输困难，航道安全、天气变化都会影响拍摄进度，《九龙滩》拍摄过程中就曾遇到过突发洪峰，剧组临时转移设备，足足耽误了十多天的拍摄周期。也正是这份拍摄过程里的“冒险”，让影片留存了大量珍贵的长江航道影像资料，现在不少高校的航运相关专业，还会把影片里的作业片段作为教学参考资料使用。

对比近几年国产工业题材的创作趋势，不难发现行业叙事正在重新向“真实感”回归，去年上映的两部聚焦基建行业的影片，都因为大量采用实景拍摄、邀请行业从业者担任顾问，取得了口碑和票房的双丰收。而《九龙滩》这次重映受到欢迎，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观众对“真实行业故事”的需求始终存在：比起刻意制造的职场冲突、强行加入的感情戏码，观众更愿意看到真实的行业生态，看到普通从业者的喜怒哀乐。不少年轻观众表示，以前总觉得老片节奏慢、不好看，看完《九龙滩》才发现，那些没有滤镜、没有特效的镜头里，藏着最打动人的生活质感。

目前，本次老片修复展映的《九龙滩》场次还在陆续加开，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希望能有更多类似的小众老片被修复、重映。毕竟对于国产电影来说，这些不同年代、不同题材的老作品，本身就是一份最鲜活的创作档案，既记录了不同时期的社会生活风貌，也为当下的影视创作提供了可参考的方向。而关于老片如何适配当代观众的审美、传统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在当下有没有新的可能性，或许会随着更多老片的重映，被行业和观众讨论出更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