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4年10月中旬,上映仅12天的非遗主题剧情片《丹墨向阳》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3亿元,在同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国产影片中稳居前三,淘票票、猫眼两大票务平台评分分别达到9.2分与9.1分,远超同类型题材作品的平均成绩。不少院线经理透露,该片最初的排片占比仅为4.7%,完全依靠观众口碑实现排片逆增长,目前全国日排片占比已经稳定在12%左右,这种“低开高走”的市场走势,在近年主旋律+非遗融合类影片中十分少见,也为同类题材的商业化探索提供了新的参考样本。有院线从业者分析,该片没有走同类题材常见的“政策包场”路线,反而主动贴近普通观众的审美需求,把非遗传承的内核放在当代年轻人的生活语境里讲述,是它能破圈的核心原因。
不同于大部分非遗题材影片刻意突出“时代厚重感”的叙事方式,《丹墨向阳》的故事切入点十分接地气:主角是刚从美院毕业的95后女生林墨,为了完成毕业设计回到爷爷的老家皖南古村,原本只想拍一组歙砚制作的纪实素材,却意外发现爷爷作为歙砚制作技艺的省级传承人,正面临着作坊经营困难、徒弟接连转行的困境。影片没有刻意渲染传统技艺的“悲情”,反而花了大量篇幅展现林墨和爷爷的观念碰撞:年轻人觉得老砚台的造型太陈旧,应该结合国潮审美改款,爷爷却坚持“砚台是用来磨墨的,不是摆着看的花架子”,祖孙俩从吵架到互相理解的过程,构成了全片最有烟火气的叙事主线。不少年轻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观后感,称“完全没想到非遗片能拍得这么像自己和家里老人的日常,没有说教,全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细节”。
为了保证歙砚制作相关内容的专业性,剧组在筹备阶段就邀请了三位国家级歙砚技艺传承人担任顾问,男主角老砚匠的扮演者、老戏骨马少骅提前三个月就到安徽歙县的砚坊体验生活,从选石、打坯到雕刻、打磨,每道工序都跟着老师傅上手练习,影片中所有刻砚的特写镜头全部由演员亲自完成,没有使用替身,甚至有几处砚台成品后来还被当地砚馆收藏,成为少见的“从电影里走进博物馆”的道具。女主角的扮演者张婧仪此前的角色多以都市青年为主,这次为了贴合美院毕业生的身份,特意跟着专业老师学习了半个月的国画和篆刻,甚至还自己设计了三款融合现代纹样的歙砚造型,其中一款“向阳砚”也作为影片的核心意象,成为串联祖孙两代人情感的关键道具。
值得注意的是,《丹墨向阳》并没有把故事局限在“老手艺传承”的小框架里,而是加入了大量当下乡村发展的真实细节:村里的年轻人把砚台拍摄成短视频放到直播平台带货,有人找老砚匠合作做文创周边,甚至还有外地的企业来谈合作,想把歙砚做成高端伴手礼。这些情节没有刻意回避市场化对传统技艺的冲击,反而客观展现了传承过程中“守正”和“创新”的矛盾:林墨帮爷爷开了直播账号,一开始订单爆涨,却因为追求速度降低了工艺标准,被老客户投诉,最后祖孙俩一起摸索出了“高端定制+大众文创”两条路线,既保留了传统歙砚的核心工艺,也开发出了适合年轻人的小型砚台、砚石书签等产品。有文化行业研究者评价,这部影片没有把非遗传承拍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话,反而正视了手艺人也要吃饭、也要跟上时代的现实,这种接地气的表达才是最能打动观众的地方。
从近年国产电影的创作趋势来看,非遗+现实题材的融合正在成为新的创作热点,仅2023年到2024年,就有《紫砂春》《蓝染记》等近10部同类题材影片上映,但大部分作品要么过于侧重非遗工艺的科普,要么把传承故事拍得悬浮脱离现实,最终票房大多在千万级别,很难触达更广泛的观众群体。《丹墨向阳》的破圈,恰恰证明了这类题材不需要刻意“讨好”观众,也不需要生硬地拔高主题,只要把人的故事讲好,把传统技艺和当代生活的连接点找对,就能获得市场的认可。目前已经有不少地方的文旅部门主动和片方联动,推出了“跟着电影游歙县”的旅游路线,影片中出现的古村、砚坊都成了新晋的网红打卡点,这种“电影+文旅”的联动模式,也为同类题材的后续开发提供了新的思路。
目前影片的口碑还在持续发酵,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发起了“身边的老手艺”相关讨论,有人分享自己家里长辈做竹编、剪纸的故事,也有人呼吁更多类似的影片能够关注那些还没被大众熟知的非遗技艺。不过也有观众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影片最后给祖孙俩安排的“完美结局”有点过于理想化,现实中很多老手艺面临的困境远比电影里复杂,不是开个直播做几款文创就能解决的。这种讨论也恰恰说明,《丹墨向阳》没有停留在“拍一个好看的故事”的层面,而是真正把非遗传承的现实问题抛到了大众面前,至于这些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或许需要更多人在现实中慢慢摸索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