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中旬,上线12天的民俗悬疑片《子时杂货铺》累计票房已突破2.3亿,在同期上映的中小成本影片中稳居榜首,猫眼评分更是达到9.1分,超过了近半年来87%的同类型作品。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言称“本来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进影院,没想到被反转剧情惊出一身冷汗”,也有网友扒出影片中多个细节暗合传统民俗典故,相关话题连续5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同于过往国产悬疑片刻意制造血腥恐怖镜头的套路,《子时杂货铺》靠着“日常感里藏诡异”的叙事风格,撕开了民俗悬疑赛道的新突破口。此前行业内普遍认为民俗悬疑已经陷入“老村、旧案、疯女人”的三板斧瓶颈,该片的出圈也让不少制作方开始重新审视这一类型的创作空间。
影片的故事核心围绕一间只在子时开门的杂货铺展开,老板陈砚表面上是卖针头线脑的普通商户,实则接手的是祖辈传下的“解怨”生意——那些带着未了心结滞留人间的执念,会循着香火味找到杂货铺,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换一次了结遗憾的机会。和同类影片常见的“主角天生有阴阳眼”设定不同,陈砚的能力更像一份代代传承的职业,他会因为帮客人处理棘手的事熬到凌晨打哈欠,也会因为客人带的“报酬”不够值钱皱眉头,甚至会在店里备着给流浪猫吃的小鱼干,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人设刚一出场就拉满了观众的好感度。有影评人评价,这个角色打破了国产奇幻作品里“异能者要么高冷要么苦大仇深”的固有印象,把神话感揉进了市井生活里。
目前观众讨论度最高的单元故事,是第三个出场的“绣鞋案”:民国年间去世的绣娘苏晚,带着一双沾了血迹的绣鞋来到杂货铺,想要找到当年杀害自己的真凶。整个单元没有出现任何恐怖镜头,只是通过绣娘回忆里反复出现的半块糕点、门外断断续续的叫卖声,一点点拼凑出凶案的真相——原来她不是被强盗所害,而是因为拒绝了当地富商的纳妾要求,被对方买通下人下毒灭口。最让观众意外的是,故事的结尾并没有安排“恶有恶报”的爽感剧情:富商早已寿终正寝,甚至因为生前做过不少修路搭桥的善事,被当地人立了牌位供奉,陈砚能做的只是把绣娘的尸骨迁回她的家乡,和她早逝的父母葬在一起。这种不刻意迎合“惩恶扬善”叙事逻辑的处理,反而让整个故事多了一层真实的厚重感:不是所有遗憾都能彻底弥补,很多时候能求得一个“明白”,就已经是难得的圆满。
值得注意的是,该片的导演和编剧团队都是90后新人,这是他们第一次操盘长片电影项目。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导演曾透露,整个故事的雏形来自他奶奶小时候讲的“深夜小卖铺”的传说,为了让细节更经得住推敲,团队专门跑到浙江、福建的老村落待了三个月,收集了二十多个老人口述的民间异闻,影片里出现的香灰引路、桃木挂门等细节,都是当地真实存在的民俗讲究。就连杂货铺里摆放的算盘、瓷缸、旧暖水瓶等道具,都是团队从各地旧货市场淘来的老物件,镜头扫过的货架上甚至还能看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产的水果糖包装,不少观众表示“看着那个场景,就觉得故事真的在某个地方发生过”。
从类型片发展的角度看,《子时杂货铺》的走红并非偶然:近三年来,国产民俗悬疑片的年票房从12亿增长到了37亿,观众对本土志怪故事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但同时也出现了大量跟风拍摄的同质化作品,内容无非是“古宅闹鬼最后是人作祟”的套路,去年甚至有3部同类型影片因为内容过于雷同,被观众调侃为“换个壳就能当一部新片上映”。《子时杂货铺》跳出了“装神弄鬼”的固化思维,把悬疑点落在了“人心的执念”上,本质上是用奇幻外壳讲普通人的情感故事,这种创作思路其实为整个类型提供了新的方向。有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已经有不下5个类似的“职业设定+单元故事”的民俗项目在筹备,未来一两年这类作品可能会迎来集中上线。
当然影片也并非没有争议,目前最受诟病的点集中在主线剧情的推进上:不少观众表示,关于陈砚祖辈为什么要守着这间杂货铺、他自己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的伏笔埋得太多,但直到影片结尾都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最后一个镜头停在陈砚打开一个锁着的木箱子上,明显是为续集做铺垫,这种“留坑不填”的操作让不少观众觉得“被吊了胃口”。也有观众认为,单元故事的质量参差不齐,第一个“归乡老兵”的故事节奏太慢,第三个“绣鞋案”又结束得太仓促,如果能把各个单元的叙事节奏调整得更均衡,影片的整体完成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目前该片的密钥已经宣布延期一个月下映,后续票房是否能突破3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争议会不会影响后续的观众入场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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