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片《蜕鳞》上映引热议 人性刻画成最大看点

近期在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专线登陆的犯罪剧情片《蜕麟》，还未正式公映就凭借超前点映场的口碑杀出了小众片的关注度，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自发晒出观影笔记，讨论度一路走高。从目前院线排片数据来看，该片首日排片占比仅为1.2%，却拿下了超过2%的票房占比，上座率甚至超越了同档期多部流量大片，这样的表现放在近年主打现实题材的中小成本犯罪片中并不常见。不少业内人士将《蜕鳞》的出圈视作小众现实题材的一次成功破圈尝试，打破了“现实主义犯罪片不卖座”的刻板印象。对比早年同类型的国产犯罪片多聚焦案件本身的侦破过程，《蜕鳞》从创作初期就把镜头对准了罪犯身份掩盖下的普通人，这种创作转向也刚好踩中了当前观众对复杂人性故事的需求，近期犯罪类型片的内容迭代方向，也越来越偏向这种“跳出案件写人”的创作思路。

故事的核心冲突其实并不复杂，主角林野早年因为替大哥顶罪，在监狱度过了整整十五年，出狱时整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当年的帮派早就树倒猢狲散，曾经承诺会等他的爱人也早已嫁人生子。他原本只想拿着当年大哥许诺的补偿金，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却没想到当年案件的遗漏线索突然浮出水面，当年被顶罪漏网的幕后真凶，早就成了身家上亿的企业家，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人出来打乱自己的生活。于是一场追逃与自我救赎的较量，就在南方沿海小城的潮湿水汽里慢慢铺开。

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讨论最多的，就是主角林野这个角色塑造的颠覆性，和常见犯罪片里要么凶狠残暴、要么一心改恶从善的扁平反派不同，《蜕鳞》里的林野，从出场就带着一种和社会脱节的钝感：他不会用智能手机付款，走路永远贴着墙根走，面对曾经仇家的挑衅也大多选择忍气吞声，只有在少数几个瞬间，你才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看出当年混帮派时候的狠劲。饰演林野的演员廖凡其实早就是国内犯罪片的熟面孔，这次他没有刻意放大角色的江湖气，反而把那种“想重新活一次却找不到落脚点”的茫然演到了骨子里，有观众评论说“看他坐在小吃店门口啃包子，看着街上车水马龙掉眼泪那段，我居然跟着掉了眼泪，忘了他是个犯过罪的人”。

影片片名《蜕鳞》其实早就暗示了整个故事的内核，所谓蜕鳞，原本就是指蛇类生长过程中脱去旧鳞长出新皮的过程，放在林野身上，这层需要蜕掉的鳞，既是他十五年的罪犯身份，也是他过去沾过血的人生，更是整个社会贴在他身上无法撕掉的标签。很多人说，从监狱出来重新做人不就好了？但真正踏出来才会发现，你走过的歪路，都会变成刻在身上的印子，不管你怎么洗，别人都能一眼认出来。影片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给林野安排一个突然就洗白成好人的俗套结局，反而把选择的留白留给了观众，这种不强行升华的处理，反而让整个故事的现实感强了很多。

对比近年来不少国产犯罪片为了过审，都会在结尾加上一段强行正义说教的内容，《蜕鳞》的处理其实聪明很多，它没有回避人性的灰色地带，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任何人，它只是把一个刑满释放人员的困境原原本本摆到了台面上。其实国内近几年其实已经出现了不少同方向的尝试，比如《风平浪静》里的宋浩，《南方车站的聚会》里的周泽农，都是这种“不完美主角”，这类角色的流行，其实也反映出国产类型片已经开始跳出非黑即白的叙事逻辑，开始接纳更复杂的人性表达，这对整个类型的发展来说，其实是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从目前观众的反馈来看，争议点其实也主要集中在节奏上，有一部分观众觉得影片前半段叙事太缓，铺垫太长，直到进入后半段冲突才逐渐收紧，但也有不少观众喜欢这种慢下来的调子，认为就是这种湿漉漉的慢节奏，才把小城的压抑感烘托得足够到位。还有观众讨论，如果换做是自己站在林野的位置，会选择拿着钱息事宁人，还是拼着鱼死网破讨一个说法？其实直到影片结束，导演也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只是让林野的身影消失在了跨海大桥的雾气里。至于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只能交给每个走进影院的观众自己去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