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片《战地之声》票房逆跌 多线叙事突破类型创作边界

国庆档上映的战争题材影片《战地之声》在上映第七天迎来票房逆跌，单日票房较首日上涨17%，豆瓣评分也从开分的7.4稳步升至7.8，成为今年战争类型片中口碑走势最稳的作品。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二刷、三刷的票根，直言“第一次看注意力都放在战场上的情节，第二次才发现通讯兵手里的电台、胸口的怀表，甚至背景里反复出现的战地歌曲，全是埋好的伏笔”。和传统战争片把镜头对准前线冲锋的战士不同，《战地之声》把叙事核心放在了很少被关注的战地通讯兵群体身上，这一视角选择也成为影片最受讨论的创作突破点。有院线经理透露，影片的受众覆盖比预期广得多，除了战争片的核心男性受众，还有不少年轻女性观众和中老年观众购票，“很多观众看完出来会跟工作人员聊，说从来不知道战争里还有这样一群人，靠一串代码、一段声音就能左右战局”。

有影评人把《战地之声》和2020年的《八佰》、2021年的《长津湖》做了对比，发现近些年国产战争片的叙事视角正在不断下沉，从将领指挥到士兵个体，再到如今的后勤、通讯等非一线作战人员，战争片的创作正在从“拍战争事件”转向“拍战争里的人”，而《战地之声》刚好踩中了这一创作趋势的拐点。影片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主角张禾是个刚入伍半年的新兵，因为之前在电报局做过学徒被分到通讯班，第一次上前线的时候连枪都拿不稳，却要在炮火里背着比自己还重的电台转移。导演在采访里提到，这个角色的原型来自抗战时期冀中军区的通讯兵队伍，“史料里说那时候的通讯兵平均年龄不到20岁，很多人牺牲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电台，我们不想把他们塑造成无所不能的英雄，就想拍他们在战壕里怕不怕、饿不饿，想家的时候会做什么”。

影片里最戳观众的情节不是大规模的战争场面，而是张禾和战友们在战壕里偷偷播后方的歌曲、给家里人写没机会寄出去的信的片段。有观众在评论里写：“之前看战争片只记得枪林弹雨，这次才明白，那些我们听不到的声音，那些没发出去的电报、没唱完的歌，也是战争的一部分。”为了还原战时通讯的真实状态，剧组特意找来了抗战时期使用的摩尔斯电码本，还请了退休的通讯兵做顾问，影片里所有发报的指法、代码的翻译全部经过专业验证，甚至连电台故障的杂音都用了当时的真实录音素材。饰演张禾的年轻演员陈默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三个月进组训练，每天背着15斤重的复刻电台跑5公里，手上练发报磨出的茧子到电影杀青后三个月才消，不少观众看完电影才反应过来，之前在偶像剧里演阳光学长的演员，居然能把战场上灰头土脸的通讯兵演得这么真实。

当然影片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观众觉得影片里的战争场面太少，总共加起来不到30分钟，“说是战争片，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几个人在战壕里发电报，不够刺激”。也有专业学者指出，这种“去爽感化”的处理，刚好是《战地之声》最有价值的地方，它没有把战争变成供观众消遣的视觉奇观，而是通过通讯兵的视角让观众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一条信息晚发三分钟，可能一个连的战士就没了，这种无声的张力，比炮火连天的场面更有冲击力。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战地之声》的购票用户里，25岁以下的观众占比超过40%，比同档期其他战争片高出12个百分点，不少年轻观众是看完社交平台的“细节解析”后主动购票，这也说明观众对战争片的需求早已不满足于看宏大的战斗场面，更希望看到战争里具体的人的故事。

影片里还有一条很容易被忽略的暗线：张禾收到的最后一条后方传来的信息，是他姐姐在后方根据地演剧队录的一首战地歌曲，他还没来得及听完，电台就被炮弹炸坏了，直到战争结束后，他才在革命纪念馆里听到了完整的版本。这个情节的原型来自导演奶奶的真实经历，“我奶奶当年就是演剧队的成员，她的弟弟就是通讯兵，牺牲的时候才19岁，遗物里只有一个摔坏的半导体，里面存了半段我奶奶唱的歌”。很多观众看完电影后特意去搜了影片里出现的《战地之声》原曲，这首歌原本是1942年创作的抗战歌曲，之前很少被年轻人知道，如今在某音乐平台的播放量一周内破了百万，还有不少高校的合唱团自发翻唱，这也是电影在艺术价值之外带来的社会意义。在娱乐属性之外，影视作品本身就承担着记录历史的功能，而《战地之声》用一个小人物的故事，把一段快要被遗忘的历史重新拉回了大众的视野。

目前《战地之声》的总票房已经突破8亿，按照当前的走势，最终票房很可能超过12亿，成为今年国庆档的票房亚军。随着影片的热映，关于“战争片应该怎么拍”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觉得要尊重历史严肃创作，有人觉得要兼顾商业性让更多年轻人愿意看，也有观众提出，之后能不能拍更多战争里的小人物，比如战地医生、炊事兵、敌后的情报人员。其实对于观众来说，评判一部战争片好不好的标准从来没变过：有没有真正尊重历史，有没有真正尊重那些在战争里付出过的普通人，能不能让看完的人明白和平到底有多珍贵。从这个角度来说，《战地之声》已经给出了一个不错的答案，至于这个答案能不能被更多人认可，还需要市场和观众继续给出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