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第二周,都市爱情片《偏偏沉沦》的平台评分仍然维持着7.2的中游分数,短评区超过3万条评价里,“太真实”和“太悬浮”的对立观点几乎各占一半,不少观众为了剧中主角的选择在评论区展开数轮争论,热度反而随着争议持续走高,目前该片的网络播放量已经突破3.2亿,连续5天占据站内热度榜前三,成为今年暑期档中小成本爱情片中的一匹意料之外的黑马。不同于过往同类型作品靠甜宠桥段或者虐心剧情撬动流量的路径,《偏偏沉沦》从一开始就没有走“撒糖”或者“虐恋”的常规路线,反而把镜头对准了亲密关系里的“灰色地带”,这种创作选择也让它从一众同质化的爱情片中跳脱出来,哪怕伴随争议,也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片中的核心人物设定从一开始就打破了大众对爱情片主角的刻板印象:女主角苏晚是已经在投行站稳脚跟的中层管理者,32岁的她习惯了用收益模型衡量所有选择,连相亲都会提前列好对方的各项条件打分,而男主角陆沉则是刚入行的建筑设计师,比苏晚小6岁,满脑子都是还没被现实磨平的理想主义,连接项目都要先看设计理念合不合心意,不愿为了甲方的要求妥协。两个人的相遇不是传统的“英雄救美”或者浪漫邂逅,而是因为苏晚公司要投资陆沉的设计项目,两个人在对接工作的过程里,因为理念不合吵了不下五次,从会议室一路吵到楼下的咖啡店,反而在争吵里发现了对方身上自己缺失的部分。这种“强者和强者的碰撞”而非“强者对弱者的拯救”的人物关系,是很多观众觉得影片最有新鲜感的地方,没有一方需要依附另一方成长,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两棵独立的树,慢慢把根缠在了一起。
不少观众诟病的“不真实”,恰恰是另一部分观众最共情的部分:苏晚不会因为谈恋爱就放弃自己谈了半年的并购项目,陆沉也不会因为要陪女朋友就改了自己熬了三个月的设计图,两个人冷战的时候,不会有人特意放下工作去买礼物哄对方,反而都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再约在常去的便利店买两瓶冰啤酒,坐下来慢慢说开。有观众评论“终于看到爱情片里的人不用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了”,也有观众觉得“谈恋爱都这么理智,根本就不算爱情”。主创团队在之前的点映见面会上也提到,这次创作刻意避开了所有被用滥了的爱情片“名场面”,甚至故意设置了很多“反套路”的情节,比如两个人确定关系的场景,既没有告白也没有鲜花,只是加班到凌晨的两个人在路边摊吃馄饨,苏晚突然说“要不然我们试试”,陆沉咬了一口馄饨点头说“行”,平淡得像很多现实里真正发生的爱情。
作为一部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偏偏沉沦》能拿到现在的市场表现,其实也印证了当下爱情片观众的审美变化。从2021年开始,甜宠类型的爱情片票房和播放量就持续走低,去年上映的5部投资过亿的甜宠片,无一例外都没有达到预期的票房成绩,反而很多中小成本的、更贴近现实的爱情题材作品,靠着口碑实现了逆袭。行业里其实早有声音提出,观众已经厌倦了被刻意加工出来的“完美爱情”,反而更愿意看到亲密关系里真实的矛盾、犹豫和不完美,《偏偏沉沦》刚好踩中了这个创作转向的节点,哪怕它的完成度还有不少瑕疵,比如部分职场戏的细节不够严谨,个别配角的刻画比较扁平,但它对亲密关系的真诚探讨,已经足够让观众愿意为它买单。
目前《偏偏沉沦》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二刷,找之前漏掉的细节,也有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和伴侣一起看片的截图,说看完之后和对方聊了三个小时,聊自己在感情里的顾虑和期待。关于影片的争议也没有停止,有人觉得结局两个人没有结婚也没有官宣,只是继续一起吃饭一起加班,根本不算HE,也有人觉得这种没有终点的状态,才是成年人爱情最好的样子。或许对一部爱情片来说,能让观众看完之后愿意停下来想想自己的亲密关系,愿意和身边的人聊聊对爱情的期待,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至于它到底是不是足够完美,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