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东西》热映引讨论 小众题材破圈成行业新看点

截至10月中旬，国产 arthouse 电影《死去的东西》在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专线上映已满三周，累计票房突破2700万，不仅远超同类型小成本影片平均300万左右的票房预期，更在豆瓣、猫眼等平台分别拿到7.9分和8.2分的观众评分，相关话题“《死去的东西》里的告别意象”连续三日登上社交平台热搜榜。不少观众在购票评论区留言称“原本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进场，却在散场后坐了十分钟还没缓过来”，也有行业媒体指出，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参演、前期宣发投入不足500万的作品，能获得如此高的市场反馈，本质上是观众对“悬浮现实主义”题材审美疲劳后，对真实生活质感故事的主动选择。

与大多数聚焦戏剧性冲突的影片不同，《死去的东西》的故事脉络几乎没有设置刻意的反转：女主角苏敏在母亲去世后回到阔别十二年的南方小镇处理后事，整理旧物时翻出了母亲生前未写完的书信、积满灰尘的缝纫机，还有自己年少时和母亲吵架撕碎后又被粘起来的日记本。随着整理工作推进，她逐渐发现了母亲作为“独立个体”的一面：她年轻时曾是小有名气的越剧演员，为了家庭放弃登台机会后始终藏着戏服；她患慢性病的最后三年怕打扰女儿工作，每次通话都只说“家里一切都好”；甚至她偷偷给女儿存的嫁妆卡，密码是苏敏小时候第一次得三好学生的日期。整部影片没有刻意渲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情，反而用大量生活化的细节，把“告别”这件事拆解成了具体的日常动作：擦干净旧杯子的茶渍，把皱巴巴的衣服熨平，给母亲的花浇最后一次水。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死去的东西”并非单指去世的母亲，还包含了苏敏年少时放弃的绘画梦想、母亲没能继续的越剧事业，以及小镇上正在被拆迁的老巷、逐渐消失的传统手作裁缝店。有观众看完后表示“感觉这部电影拍的不是别人家的故事，就是我自己的生活：上次回家发现小时候常去的糖水铺关了，奶奶去年走了，连旧房子都要被拆了，好像突然之间，以前熟悉的东西都在慢慢消失”。这种对“失去”的普适性表达，恰恰是这部没有强戏剧冲突的影片能打动观众的核心原因：它没有站在高处说教，只是把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失去”过程平铺开来，让观众自己在里面找到共鸣点。

从近几年的国内电影市场来看，这种聚焦普通人生活细碎情绪的作品正在逐渐获得更多生存空间：2021年《爱情神话》以7.6亿票房成为年度黑马，2023年《宇宙探索编辑部》靠口碑逆袭拿下超6亿票房，到今年《死去的东西》上映三周仍保持着30%以上的上座率，都说明观众的审美正在逐渐多元化，不再只追求强特效、强冲突的商业大片。不少院线经理也表示，现在给这类小众题材影片排片时不再只看首日票房，“很多片子刚开始排片只有5%，但靠口碑慢慢能涨到20%以上，观众愿意为好内容买单，我们自然也愿意给更多排片空间”。

目前关于《死去的东西》的讨论还在持续，有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太慢，前三十分钟几乎没有情节推进，也有人觉得这种“慢”恰恰最符合处理亲人后事时的真实状态，还有人看完后立刻买了回家的车票，说“想趁爸妈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导演李睿此前在路演时说，他拍这部片子的初衷从来不是想让观众哭，“只是想告诉大家，那些‘死去的东西’其实并没有真的消失，你爱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最终都会变成你身上的一部分，陪着你继续往下走”。至于这部片子最终能拿到多少票房，会不会获得奖项认可，他反而不太在意，“只要有一个观众看完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觉得这部片子就拍得值了”。

接下来《死去的东西》还将陆续登陆香港、澳门地区的院线，同时已经接到了东京电影节、釜山电影节的展映邀请，不少海外观众已经在社交平台留言表示期待这部充满东方情感表达的作品。而对于国内观众来说，这部影片带来的讨论或许还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们到底该如何面对失去？那些消失的人和事，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留在我们的生命里？这些问题或许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但能在一部电影里找到片刻的共鸣，本身就已经是观影这件事最有意义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