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佳禾》票房破千万 青少年犯罪题材成市场新看点

上映第七天，青春犯罪题材影片《少女佳禾》累计票房突破1200万，在同档期中小成本影片中跻身前三，相关话题#佳禾的复仇该不该#阅读量超过2.3亿，相关讨论帖在豆瓣、知乎等平台累计超过1.7万条。不同于传统青春片主打爱情、校园霸凌的常规叙事，这部聚焦青少年犯罪后受害者家庭生存状态的作品，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创作路径。有业内影评人指出，这部作品的出现，填补了国内青少年犯罪题材中“受害者视角”的叙事空白，此前同类型作品大多从犯罪者的家庭背景、成长轨迹切入，却鲜少有人关注悲剧发生后，受害者家属要如何带着伤痛继续生活。

不同于常见的犯罪片叙事逻辑，《少女佳禾》没有从凶杀案现场展开故事，而是把镜头对准了案发两年后，13岁的少女李佳禾的日常。在工地上做电工的父亲整日酗酒，学校里同学对她的家庭指指点点，佳禾习惯了独来独往，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书包里那把半旧的美工刀里。直到工读学校释放的少年于镭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个就是两年前失手杀死她母亲的凶手，现在居然和她在同一个溜冰场打工，甚至主动凑过来跟她说话，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整部影片没有激烈的冲突戏码，所有的张力都藏在佳禾看似平静的日常里：她故意接近于镭，偷偷调查他的行踪，甚至计划在他生日那天把他推下河，这些细节被导演处理得极其克制，没有刻意放大受害者的痛苦，也没有对犯罪者进行符号化的批判。

饰演女主角佳禾的00后演员邓恩熙，当时拍摄时只有14岁，却把少女隐忍又执拗的状态诠释得极其到位。有一场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摸自己后颈疤痕的戏，没有一句台词，只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攥着花洒的手青筋暴起，这场戏在短视频平台被转发超过50万次，不少观众评论“在她眼里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导演周笋在接受采访时透露，当初选角时见了200多个适龄女孩，邓恩熙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眼神里的疏离感一下子就抓住了她，“我当时就觉得，她就是佳禾”。为了贴近角色，邓恩熙提前半个月到屠宰场体验生活，跟着工人学刮鱼鳞、搬冰桶，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茧子，连说话的语气都故意放得更沉。

作为国内少见的聚焦青少年犯罪后遗症的作品，《少女佳禾》不可避免地被拿来和此前的《少年的你》《嘉年华》等同类题材对比。《少年的你》把镜头对准校园霸凌的过程，用强烈的戏剧冲突推动叙事，最终收获15.58亿票房，直接带动了国内青春犯罪题材的创作热潮；而《嘉年华》则更偏向社会议题的表达，对未成年人性侵问题的探讨引发了广泛的社会讨论。相比之下，《少女佳禾》走的是更贴近生活的“慢叙事”路线，它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也没有试图给出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而是把“当加害者刑满释放回到社会，受害者家属该如何面对”这个现实问题抛给了观众。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的观众群体中，25-35岁的女性占比超过62%，其中不少人是家长，她们在评论区纷纷表示“看完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好好抱抱自己的孩子”。

影片里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佳禾一直攒钱想买个新的项链，那是妈妈生前很喜欢的款式，她每天放了学就去溜冰场打零工，把赚来的钱都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而于镭一直在攒钱买新的滑板，他打工赚的钱都放在随身的钱包里，还跟佳禾说等他买了新滑板就教她滑。两个同样处在青春期的孩子，一个背着仇恨活着，一个带着愧疚活着，命运的交集让他们的人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拐点。导演周笋刻意没有给故事安排一个非黑即白的结局，佳禾最后有没有实施她的复仇计划，于镭有没有真的悔改，这些问题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镜头最后停留在佳禾站在江边，把那把准备了很久的美工刀扔进了水里，风吹起她的刘海，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放松的表情。

近年来，国内青少年犯罪题材的创作正在逐渐摆脱“猎奇”“消费痛苦”的误区，从早期刻意放大冲突、追求戏剧效果，到现在更多关注人物的内心状态和社会现实问题，创作方向越来越多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类题材的市场空间仍然有限，《少女佳禾》1200万的票房已经是同类型中小成本影片中的不错成绩，和商业大片的差距仍然明显。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排片占比最高时只有8.7%，大部分场次都集中在上午和深夜，“不是我们不愿意排，是观众对这类题材天然有距离感，很多人一听是讲青少年犯罪的，就觉得太沉重，不想花钱找不痛快”。不过随着观众审美水平的提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类现实题材作品，截至目前，《少女佳禾》的豆瓣评分稳定在6.2分，在同类型国产影片中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后续长线放映的票房表现仍然值得期待。

影片上映后，关于“未成年人犯罪要不要降低量刑年龄”的讨论再次被推上热搜，有法律界人士参与讨论时提到，我国目前对于14岁以下未成年人犯罪的处理方式仍然以教育矫正为主，但如何平衡加害者的改造需求和受害者的情感需求，始终是一个难以解决的社会问题。《少女佳禾》没有试图去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它只是把一个普通少女在面对仇恨时的挣扎和选择，原原本本地展现在观众面前。有观众在看完首映后说，“我原来以为这是个讲复仇的故事，看完才发现，它其实是在讲怎么和痛苦和解”。至于佳禾后来有没有真正放下过去，她和父亲的关系有没有得到改善，于镭之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这些问题影片都没有给出答案，或许不同的观众，会在故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