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影片《巨人》成小众佳片 独特叙事视角引观众热议

在近期全球流媒体平台的小众佳片榜单中，2017年上映的西班牙传记剧情片《巨人》突然重回观众视野，相关讨论量较上月上涨近300%。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有人被影片中传奇人物的半生沉浮戳中泪点，也有人对其偏冷调的叙事节奏提出质疑，“巨人到底是荣誉还是枷锁”的相关话题，更是引发了超过20万次的网友讨论。不同于常规传记片对主角高光时刻的刻意放大，《巨人》从始至终都在剥离“传奇”的滤镜，把镜头对准了英雄光环下普通人的挣扎与困境，这种反套路的处理也是其能在多年后再次翻红的核心原因。作为曾斩获戈雅奖十项提名、最终拿下最佳摄影等五项大奖的作品，这部影片的重新走红也让业内再次注意到，小众传记题材只要找到合适的叙事切口，依然能跨越文化和时间的壁垒获得观众认可。

影片的故事原型是西班牙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米格尔·华金·Eleazar，他出生于19世纪中期的巴斯克地区，因为身高远超常人，在20岁时被当地贵族看中，作为“巨人展品”带往欧洲各地巡回展览。很多观众最初以为这会是一个底层小人物逆袭的故事，但随着剧情推进才发现，所谓的“世界巡演”本质上是一场长达半生的异化：他从有名字、有故土的年轻人，逐渐变成了海报上印着的“西班牙巨人”，成了供人付费围观的商品，甚至连结婚生子的个人选择，都要被背后的运营者用来制造新的宣传噱头。片中最戳人的一个细节是，他每次在舞台上展示完身高回到后台，都会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坐在角落，这个没有台词的镜头，把他被异化为“奇观”后的自卑与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有研究19世纪欧洲民俗史的观众表示，这段剧情完全符合当时的真实历史背景，在娱乐产业尚未成熟的年代，不少身体特殊的普通人都被当作“怪物秀”的展品，一生都失去了人身自由，这部影片其实也是借米格尔的故事，为那个时代的边缘群体留下了一份影像记录。

饰演主角米格尔的演员乔恩·加拉诺为了贴近角色，在拍摄前做了近半年的特殊训练，不仅要穿着厚重的增高装置适应行动方式，还特意去查阅了大量巴斯克地区19世纪的平民口述史，去揣摩那个时代普通农民的行为逻辑。很多观众都对片中他时隔多年回到故乡的片段印象深刻：站在熟悉的村口，曾经一起长大的同伴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个穿着精致礼服、身高两米多的“巨人”，而他看着故土熟悉的山脉和田野，想要说几句乡音，却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在巡演时说各国语言，连母语都说得磕磕绊绊。这个片段没有刻意的煽情配乐，只是用远景镜头拍他站在山坡上的背影，却把“近乡情怯”的疏离感拍得入木三分，也让观众清晰地感知到，多年的展览生涯早已把他和原本的人生彻底割裂开来。不少业内影评人都表示，乔恩·加拉诺的表演完全跳出了“特殊角色”的刻板演绎模式，没有刻意去放大身高带来的戏剧感，反而用很多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把角色内心的敏感和脆弱展现了出来，这也是这个角色能让观众产生强烈共情的重要原因。

从类型片的角度来看，《巨人》其实也代表了近年来欧洲传记片的一个重要创作转向：不再聚焦于伟人或者名人的辉煌经历，反而把镜头对准了历史中被忽略的“非典型”人物，挖掘他们身上被时代裹挟的个体命运。和同类型的《象人》相比，《巨人》没有刻意去制造戏剧冲突，也没有设置反派角色，片中的运营者最初也是为了帮他偿还家庭债务才带他离开家乡，双方甚至曾经有过非常融洽的合作阶段，但随着商业利益的不断裹挟，两个人的关系逐渐从伙伴变成了互相牵制的绑定关系，这种没有绝对善恶的人物设定，也让整个故事更具现实质感。据流媒体平台的用户画像数据显示，观看这部影片的观众中，25-35岁的年轻群体占比超过60%，不少年轻观众都表示，在米格尔的经历里看到了当代人被工作异化的影子，“为了生活被迫把自己变成商品，这种困境其实和现在的我们没有本质区别”。这种跨越时代的情感共鸣，也是这部上映多年的传记片能再次翻红的重要原因。

影片的摄影风格也一直被影迷津津乐道，全片大量使用冷调的自然光，无论是欧洲城市的喧嚣街头，还是巴斯克地区苍凉的山地风光，镜头都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和人物内心的疏离感形成了完美的呼应。有摄影爱好者专门分析过片中的光线运用，在展览现场的段落，所有打在米格尔身上的光线都是刺眼的顶光，把他的脸照得苍白模糊，完全没有普通人的立体感，而当他回到故乡的时候，光线才变成了柔和的侧光，终于让他的面部轮廓清晰了起来，这种光线的变化其实也暗合了他的身份转变——只有在故土，他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不是供人观赏的“巨人”。这种用视觉语言推动叙事的处理方式，也让影片跳出了传记片“台词讲剧情”的传统模式，很多情绪完全不需要台词说明，观众就能通过镜头语言直接感知到。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的摄影指导哈维·阿吉雷萨拉瓦雷后来还参与了《权力的游戏》最终季的拍摄，而他在《巨人》里对自然光的娴熟运用，其实早已展现出了极强的视觉表达能力。

目前在豆瓣和IMDb平台上，《巨人》的评分分别稳定在7.4和7.1分，虽然算不上爆款作品，但评分的重合度很高，说明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观众，都能get到影片想要表达的核心情绪。也有部分观众提出质疑，认为影片的节奏过于缓慢，全程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甚至连主角的情绪表达都是克制的，很难让普通观众代入。但支持的观众则认为，这种克制的叙事风格恰恰是影片的优点，毕竟对米格尔这样的人来说，他的一生早就被“巨人”的身份磨平了情绪，太过激烈的戏剧处理反而会显得不真实。现在仍然不断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悟，有人从中看到了时代对个体的碾压，也有人看到了身份认同的困境，还有人从中读出了对商业社会异化人的隐喻，不同的观众能从同一个故事里读出不同的感受，或许也正是这部传记作品最珍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