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烟火璀璨》票房口碑双走高 现实主义题材再破圈

国庆档过后的电影市场热度尚未完全回落，中小成本现实主义题材《谁言烟火璀璨》的逆袭走势让不少业内人士大呼意外。上映前仅15%的排片占比，上映第七天便凭借27%的上座率反超同档期两部商业大片，连续三天拿下单日票房亚军，猫眼想看人数更是在上映后一周内涨幅突破80%。有影院经理在社交平台坦言，最初给这部影片的场次都集中在早场和午夜场，没想到接连有观众打电话询问排片，“现在已经把黄金场的占比调到了30%，周末的票提前两天就卖完了大半”。和此前不少靠营销造势的“话题片”不同，《谁言烟火璀璨》的热度几乎完全靠观众口碑发酵，豆瓣开分7.8后连续两周维持在7.6分上下，是今年至今同类型影片中评分稳定性最高的作品。不少观众在评论里提到，自己是被家人朋友“按头”安利进的影院，散场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把票根拍给身边的人，“很久没在影院看到这么接地气的故事，好像讲的就是我家楼下的事”。

不同于近年同类型影片惯用的“苦难叙事”套路，《谁言烟火璀璨》的故事落点放在了南方小城一个普通的早餐店家庭。母亲苏桂兰守着开了三十年的早餐铺，执意要把快要拆迁的铺子传给大女儿林晓，可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的林晓早就计划着年底跳槽去上海，刚毕业的小女儿林玥却突然提出要休学接手店铺，两代人关于“传承”的矛盾，就混着每天清晨的豆浆油条香慢慢铺展开。影片里没有刻意制造的激烈冲突，最多的镜头是苏桂兰凌晨三点起来揉面的背影，是林晓下班回来偷偷把母亲塞的腌萝卜放进冰箱的细节，是林玥举着手机给早餐店拍短视频时被面粉糊了一脸的花絮。有影评人指出，这部作品最难得的地方在于没有把“普通人的生活”当成奇观来展示，所有的矛盾和解都符合日常逻辑，没有刻意的煽情，也没有生硬的圆满。比如影片最后林家的早餐店还是拆了，苏桂兰没有逼着女儿继承手艺，林晓也没有放弃上海的工作，小女儿开的线上早餐店第一个月还亏了钱，“这种不刻意讨好观众的结局，反而比强行大团圆更有力量”。

饰演母亲苏桂兰的演员刘丹，此前凭借《开端》里的“陶映红”一角被观众熟知，这次拿到《谁言烟火璀璨》的剧本时，她正在筹备另一部古装剧，看完三集剧本后直接推了之前的戏约，零片酬加盟了剧组。为了演好早餐店老板的角色，刘丹提前两个月去拍摄地的早餐店打工，每天四点起来帮老板揉面炸油条，到杀青时她揉出来的生煎包，连店老板都夸“可以直接出摊卖了”。影片里有一场苏桂兰得知早餐店要拆迁的戏，她坐在门槛上剥毛豆，剥着剥着眼泪掉进了篮子里，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台词，只是擦眼泪的时候顺手在围裙上抹了一下，这个镜头后来被观众评为全片最戳人的瞬间。饰演大女儿林晓的张子枫，这次突破了以往的学生角色形象，第一次出演职场女性，为了贴合互联网产品经理的状态，她专门去朋友的公司待了两周，观察上班族挤地铁、开需求会的状态，影片里她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到凌晨，随手抓过旁边的保温杯喝一口的细节，就是她当时观察到的真实习惯。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完全没把这个顶着黑眼圈、背包上挂着工牌的林晓，和之前《唐山大地震》里的小方登联系起来，演员和角色的适配度几乎拉满。

作为一部总成本不到3000万的中小成本影片，《谁言烟火璀璨》的制作团队几乎全是90后，导演周全此前只拍过两部网络短片，这是他的第一部院线长片。在首映礼的见面会上，周全坦言自己写这个剧本的初衷，就是想拍自己妈妈的故事，“我妈开了二十年的小卖部，之前总说让我毕业回去接手，我那时候特别不理解，总觉得要去大城市闯一闯，直到去年我妈突然生病，我回去帮她看了两个月的店，才知道她守着那个小卖部，守的不是生意，是街坊邻里这么多年的人情”。最初找投资的时候，不少资方提出要修改剧本，比如加一条姐妹俩争夺家产的冲突线，或者安排一个富二代角色追求小女儿，都被周全直接拒绝了，“我不想拍那些狗血的桥段，真实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冲突，大家的日子都是在鸡毛蒜皮里慢慢过的”。最后是电影局的青年导演扶持计划给了项目启动资金，拍摄的时候全剧组都在当地租民居住，演员的衣服好多都是在当地菜市场买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贴近真实的生活状态。

近年国产现实主义题材的创作其实一直处于“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去年上映的三部同类型影片，平均票房都不到8000万，最高的一部也刚过1.2亿，不少观众提到现实题材就联想到“压抑”“沉重”“拍给评委看的”。而《谁言烟火璀璨》的突围，其实给行业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现实主义创作不需要刻意贩卖焦虑，也不需要刻意美化生活，只要能抓住普通人最真实的情感共鸣，哪怕没有流量演员、没有大场面，一样能获得市场的认可。灯塔专业版的数据显示，这部影片的受众里，30岁以上的观众占比超过60%，其中有22%的观众是近一年没有进过影院的“低频用户”，不少人是特意带着父母一起去看的，有观众在评论里说“我妈看完电影出来，一路上都在说她以前开裁缝店的事，这是第一次我们看完电影没有各玩各的手机，聊了一路”。还有不少做小生意的观众组团去影院支持，有人特意把自己店铺的营业时间调整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带着员工一起去看，“片子里讲的那种守着一个店的酸甜苦辣，只有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人能懂”。

目前《谁言烟火璀璨》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3.2亿，按照这个走势，最终票房有望突破5亿，会成为近三年来票房最高的中小成本现实主义题材影片。不过随着热度升高，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的节奏太慢，全片没有什么冲突，看着像加长版的家庭纪录片，也有人觉得影片的结尾太“散”，很多故事线都没有交代清楚，比如林晓和上海的男友最后有没有结果，苏桂兰之后有没有再找新的铺子，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针对这些争议，导演周全在最近的路演里回应说，他刻意没有给角色安排明确的结局，“现实里的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大家的日子都还在继续，我不想给角色安排一个定死的未来，观众觉得他们之后会是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的”。现在已经有不少观众开始在社交平台给角色写“后续”，有人说林晓最后还是去了上海，但是每个月都会回来帮妹妹看店，也有人说苏桂兰后来在小区门口租了个小摊位，还是每天起来做豆浆油条，这些五花八门的“番外”，反倒成了影片之外另一个有意思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