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不到两周的国产现实题材影片《约定三章(房东归来》,目前在票务平台的想看人数已经突破20万,上映首周末票房更是冲破8000万,在同期上映的十余部影片中稳居前三,这个成绩对于成本不足3000万的中小体量现实题材作品而言,已经远超行业预期。有业内人士统计,近三年来国产都市现实题材影片的平均票房仅在4000万左右,能突破8000万的作品不足15%,该片的亮眼表现也让不少从业者再次看到了现实题材的市场潜力。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票根旁边,都标注了“太真实了,好像在演我租房的经历”“和房东打交道的情节看得我拳头都硬了”,租房、居住矛盾、都市异乡人的生存困境,这些高度贴近普通人日常的议题,是影片能快速破圈的核心原因。
和常规同类影片聚焦租客视角的叙事不同,该片最特别的设定是把故事的核心视角放在了房东身上。主人公老周是个退休工人,早年攒钱在市中心买了三套老房子,子女定居国外后,收租成了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原本他以为靠房租就能安稳养老,却没想到三套房子的租客各有各的问题:刚毕业的大学生租客拖欠了三个月房租,每次催租都哭着说工资没发;一家三口的租客把房子造得面目全非,墙皮脱落、地板被烟头烫出十几个洞;还有一个做电商直播的租客私自改造了房屋结构,把客厅隔成了两个小房间准备转租。老周原本想着和每个租客都“约定三章”就能避免矛盾,真到解决问题的时候才发现,每一份矛盾背后都有租客难以言说的苦衷,也有他自己未曾考虑到的问题。
影片里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这是很多观众看完后最直观的感受。站在房东视角,老周要收房租还房贷、要维护自己的房子不受损坏,所有要求都合情合理;站在租客的角度,刚毕业的学生工资一半都要交房租,遇到公司裁员确实拿不出钱,带孩子的夫妻要省钱给孩子治病,舍不得花钱请人打扫房子,做直播的租客是想多赚点钱给老家的父母治病,每一个人的难处都真实到让观众无法单纯站队。有观众在影评区留言“之前租房的时候总觉得房东是万恶的资本家,现在才发现原来双方都有各自的不容易”,也有有过房东经历的观众表示“终于有片子能说说房东的难处了,不是所有房东都想着涨租坑人,很多时候遇到不靠谱的租客真的能把人气出病”。这种没有偏向性的叙事,让影片跳出了简单的对错评判,有了更广泛的讨论空间。
为了让故事更贴近真实,主创团队前期走访了200多位有租房或出租房屋经历的普通人,收集了近400个真实的租房纠纷案例,影片里出现的“租客在房子里养宠物导致家具损坏”“房东突然卖房要求租客一周内搬离”“退租时因为几百块押金争执不下”等情节,几乎都有真实的事件原型。饰演老周的演员张国立为了贴近角色,特意跟着自己身边做房东的朋友体验了半个月的收租生活,学着算水电费、查房屋损坏情况、和租客沟通维修问题,甚至还跟着去处理过一次租客拖欠房租的纠纷,这些真实的体验让他在表演的时候完全没有演的痕迹,不少观众看完都表示“这个房东和我家楼下的张大爷简直一模一样”。
近两年现实题材影片的创作逐渐脱离了之前的“悬浮”误区,创作者开始真正下沉到普通人的生活里找素材,不再刻意制造狗血矛盾,也不再强行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约定三章(房东归来)》里没有出现房东免租、租客突然暴富这类爽文情节,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双方各退一步:刚毕业的租客给老周打扫家里卫生抵部分房租,一家三口的租客承诺退租前把房子恢复原样,做直播的租客拆除了隔断,老周也主动给她降了五百块房租,没有皆大欢喜的圆满,只有成年人世界里互相妥协的真实,这种不刻意煽情、不强行升华的处理方式,反而让更多观众感受到了真实的力量。对比之前同类型的租房题材影片总是喜欢把矛盾引向极端的对立,该片的处理方式显然更符合当下观众的审美需求,也给同类题材的创作提供了新的思路。
目前影片的票房走势还在持续走高,相关的话题讨论度也在社交平台不断发酵,有法律博主借着影片里的情节科普租房相关的法律知识,有租房平台发起了“你遇到过最印象深刻的租房矛盾”的话题讨论,甚至有不少地方的社区还组织了房东和租客的线下沟通会,借着影片的热度讨论更合理的租赁方案。关于影片的讨论已经跳出了影视内容本身,延伸到了城市居住问题、外来务工人员保障、租房市场规范化等更现实的社会议题。目前还有不少观众表示准备二刷影片,再仔细看看里面没注意到的细节,也有网友在呼吁能有更多这样贴近普通人生活的影片出现,毕竟比起悬浮的都市爱情剧和远离生活的特效大片,能让普通人看到自己生活的作品,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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