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025年第二季度,原本被业内视为“冷门档期”的4月院线,突然被一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前期宣传十分低调的女性题材剧情片《弗洛》带热。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上映首周末排片占比从最初的12.7%逆势上涨至28.3%,场均人次连续三天超过同档期进口商业大片,上映第七天票房突破3.2亿,创下近三年来现实主义女性题材影片的最快破亿纪录。不少影院经理在社交平台感慨,最近接到的咨询里十有八九都是问《弗洛》的场次,甚至有不少二刷、三刷的观众特意选择黄金场再看,“这种靠口碑完全逆袭的情况,在近几年的中小成本影片里确实少见”。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把“女性困境”当成流量密码的同质化作品,《弗洛》没有把叙事重心放在狗血的家庭矛盾、极端的性别对立上,反而选择了一个非常日常的切口:37岁的公立医院护士弗洛,在丈夫意外去世后,一边要照顾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婆婆,一边要应对正在青春期的女儿的叛逆,还要处理工作中接连不断的医患纠纷,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她没有等待别人的救赎,也没有突然开挂走上人生巅峰,只是靠自己一点点把散落的生活重新拼了起来。整部电影没有刻意制造泪点,也没有强行输出观点,就连最激烈的冲突戏,都用非常克制的镜头语言呈现,反而让很多观众看完后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普通人的生活”。有影迷在豆瓣短评里写道:“看惯了荧幕里要么完美要么疯批的女性形象,弗洛这个会因为加班烦躁、会偷偷在楼道里吃泡面、会跟女儿吵架后后悔的普通人,反而更有力量。”
饰演女主角弗洛的演员齐溪,这次的表现也让不少观众大呼“惊喜”。为了贴近护士的职业状态,齐溪提前两个月到本地三甲医院的急诊部跟岗,每天跟着护士交班、查房、配药,甚至学会了基础的扎针技巧,就连站着的姿势、跟患者说话的语气都完全复刻了临床护士的状态。电影里有一场她连续加班24小时后,在电梯里靠着墙无意识睡着的戏,没有台词,只有微微皱着的眉头和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半块面包,不少医护观众看完后表示“这就是我们每天下班的真实样子,一点都不悬浮”。齐溪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她没有把弗洛当成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弱者”来演,“她就是我们身边每个认真生活的女性,有脆弱的时候,但从来不会趴下”。
值得注意的是,《弗洛》的受众画像也打破了此前女性题材影片“主打年轻女性观众”的惯例,猫眼专业版的用户画像显示,该片的观众里35岁以上群体占比达到42%,男性观众占比更是接近38%,远高于同类型影片平均20%左右的男性观众占比。有中年男性观众在影评里写道,“以前总觉得这种女性题材的电影跟我没关系,看完才发现,弗洛遇到的生活压力,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那种咬着牙往前走的劲儿,太能共情了”。业内分析人士指出,《弗洛》的破圈其实也印证了,真正优质的现实题材作品,不需要刻意讨好某一类受众,只要情感足够真诚,自然能打破年龄和性别的壁垒。对比前几年市场上扎堆出现的、刻意贩卖焦虑的女性题材影片,《弗洛》的走红也给行业提了个醒:观众早就厌倦了被套路化的剧情消费,真实的生活永远比刻意制造的冲突更有感染力。
当然,《弗洛》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的结局太“温和”:弗洛最后没有辞掉工作环游世界,没有遇到完美的新伴侣,甚至没有跟叛逆的女儿达成完全的和解,只是生活慢慢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好像“不够解气”。也有影评人提出,电影里对医护工作的呈现还有不够细致的地方,部分情节的戏剧冲突还是略显刻意。但更多观众觉得,正是这种“不完美”的结局,才让整个故事更有真实感,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爽点”,能在一地鸡毛里把日子过下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胜利。导演陈冲在回应争议时也表示,她不想拍一个给观众造梦的故事,“弗洛的故事没有结束,她的生活还在继续,就像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一样”。
截至目前,《弗洛》的豆瓣评分稳定在8.3分,淘票票评分9.4分,后续票房预期已经上调到7亿,不仅超过了不少此前被看好的商业大片,也让业内看到了中小成本现实主义题材的市场潜力。最近有不少影视公司已经开始调整项目储备,原本被搁置的普通女性视角的现实题材项目,重新被提上了日程。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提醒,《弗洛》的成功是剧本、演员、发行等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果只是跟风拍摄类似的“中年女性生活”题材,很可能又会陷入新的同质化套路。观众最终愿意买单的,从来不是某个热门题材,而是真正用心创作的好故事。接下来《弗洛》还会陆续在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上映,这部讲述中国普通女性生活的影片,能不能获得海外观众的共鸣,也成了行业近期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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