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新片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此前并未大规模宣传的国风奇幻片《烂棋柯缘》意外突出重围,上映7天票房突破3.2亿,猫眼想看人数较映前上涨230%,相关话题连续3天登上社交平台热榜。不少观众在购票平台留下评论,称原本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走进影院,最终却被故事里对传统传说的全新解读戳中,还有不少围棋爱好者自发组织包场活动,称这部作品“终于没有把围棋拍成悬浮的炫技工具”。在近年古装题材普遍扎堆权谋、爱情赛道的环境下,《烂棋柯缘》选择“围棋+奇幻”的小众切口,本身就已经走出了国产类型片的一条新路径。
不少观众对故事的最初印象,来源于古籍《述异记》里“王质烂柯”的经典传说:樵夫王质进山砍柴,见童子下棋便驻足观看,回过神时斧柄已经腐烂,回到家乡才发现已过百年。而《烂棋柯缘》并没有直接照搬这个故事框架,而是把视角放在了那个和王质对弈的童子身上——故事里的少年阿屿本是看管仙界棋谱的小仙,因为误打误撞落下半枚棋子落入凡间,为了找回棋子不得不化身为普通少年隐于市井,在和民间棋手的交锋中逐渐理解了“围棋从来不是仙界独有的消遣,而是普通人也能拥有的热爱”。这样的视角转换,让原本充满疏离感的传说故事多了不少烟火气,有观众看完后调侃“原来我们熟悉的烂柯传说,居然是仙界棋手偷偷下凡体验生活的副产品”。
作为一部核心元素是围棋的作品,《烂棋柯缘》在专业细节上的打磨也出乎很多观众意料。片方在筹备阶段就邀请了三位职业围棋九段选手担任顾问,剧中出现的27盘对弈棋局全部有真实棋谱支撑,甚至连主角阿屿和民间棋手对弈时捏棋子的手势、不同时代棋盘的制式、棋手落座的规矩都做了严谨考证。此前不少涉及围棋元素的影视作品,往往会为了戏剧冲突刻意制造不符合规则的“神之一手”,或是把棋手塑造成不近人情的天才怪咖,《烂棋柯缘》恰恰避开了这些刻板印象:剧中既有常年在街边摆棋摊、靠让子赚点生活费的普通大爷,也有一心想赢比赛给母亲治病的少年棋手,还有把围棋当成晚年生活乐趣的退休教师,不同身份的人对围棋的理解各有不同,却共同构成了真实的民间围棋生态。
饰演男主角阿屿的00后演员陈越,这次的表现也打破了观众对年轻流量演员的固有认知。为了贴合角色身上既有少年感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仙气的特质,他提前三个月进组参加围棋培训,每天除了练习基础的落子手势,还要跟着礼仪老师学习古代士子的行走坐卧姿势,甚至为了演出阿屿刚下凡时对凡间事物的陌生感,特意在片场刻意减少和工作人员的交流,让自己始终保持一种半疏离的状态。有一场他和老戏骨张国立饰演的民间棋痴对弈的戏,整条长镜头没有剪接,从落子到思考再到最终认输的表情变化一气呵成,拍摄完成后连现场的围棋顾问都忍不住鼓掌,称“那个眼神里的不服气又不得不服的劲儿,就是年轻棋手输了好棋之后最真实的反应”。
从近年的国产类型片市场来看,传统文化改编正在逐渐摆脱“靠情怀卖票”的固定逻辑,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尝试从经典传说里找到和当代观众的情感连接点。之前的《长安三万里》把唐诗融入普通人的人生境遇,《封神第一部》重新解读传统神话里的人物选择,到这次《烂棋柯缘》把原本属于文化符号的“烂柯”传说,改成了一个关于“热爱不分高低贵贱”的故事,本质上都是用当代视角重新解构传统文化。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提到,《烂棋柯缘》的购票群体里,30岁以上的观众占比接近45%,其中不少是带着孩子一起观影的家长,“既能看懂故事里的传统文化元素,又能感受到对普通热爱的尊重,这种全家都能找到共鸣的作品,自然会有长线的票房生命力”。
当然随着热度升高,关于《烂棋柯缘》的争议也逐渐出现。有观众认为后半段阿屿选择放弃仙籍留在凡间的设定太过刻意,还有围棋爱好者提出剧中某场关键比赛的计时规则不符合古代围棋的真实情况,甚至有原著研究爱好者称改编“破坏了烂柯传说原本的时空沧桑感”。这些讨论并没有随着影片上映被平息,反而在社交平台衍生出更多二次创作:有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写了结局,有人特意整理了剧中出现的所有棋谱做解析,还有不少观众因为这部电影特意去报名了围棋兴趣班。或许对于传统文化改编作品来说,从来不存在所谓“最正确”的解读方式,能让更多人愿意去了解背后的文化内核,本身就已经实现了创作的意义。至于这个版本的故事最终能不能成为被大众记住的经典,可能还要交给更长的时间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