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年末贺岁档,多部国产影片集中登陆院线,其中没有顶流演员加持、前期宣发规模也不算突出的《节日热潮》成了最大黑马,上映第七天票房便突破3.2亿,淘票票、猫眼两大购票平台评分分别稳定在9.2和9.1分,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超22亿,不少观众自发在影评区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甚至出现了多轮“二刷”“三刷”的讨论热潮。有院线经理在接受采访时坦言,该片的排片占比从首映日的12.3%一路攀升至目前的34.7%,完全是靠观众的口碑“托起来”的,这种没有刻意营销、靠内容逆袭的情况,在近几年的贺岁档里都不算多见。
和很多同档期主打喜剧、奇幻类型的影片不同,《节日热潮》没有选择营造脱离现实的“完美节日幻境”,反而把镜头对准了普通人在节日里的复杂处境:在一线城市打拼的电商运营林晓,为了抢春节前的最后一波业绩连续加班半个月,一边要应付客户的临时改单需求,一边要应对父母打来的催婚电话;开网约车的张建军为了多赚点加班费留城过年,却在除夕夜接到了正在上大学的女儿打来的电话,说自己偷偷买了票来陪他;还有社区工作人员李姐,整个假期都在帮独居老人协调上门体检的事,连自家的年夜饭都没来得及做。这些细碎的、没有强烈戏剧冲突的日常片段,拼贴出了当代人面对节日的真实心态:既有期待团聚的暖意,也有应付各种人情往来、现实压力的疲惫。
该片导演在之前的访谈中提到,创作的初衷就是不想拍“悬浮”的节日故事,团队前期采访了近40个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普通人,记录下他们近三年的节日经历,剧本里超过60%的情节都有真实原型。比如林晓在出租屋里就着泡面和父母视频、还得笑着说自己吃得很好的桥段,就是来自编剧朋友的真实经历;张建军跑夜车时遇到乘客吐在车上、一边收拾一边给女儿发红包的情节,也是采访时一位网约车司机亲口讲述的故事。这种“把真实生活搬上银幕”的创作思路,让影片跳出了常规节日题材片的套路,没有强行制造圆满的结局,也没有刻意贩卖焦虑,只是把不同人的生活横截面摊开在观众面前。
不少观众在观影后表示,最戳人的不是刻意设计的泪点,而是影片里随处可见的细节:林晓包里永远备着的充电宝、张建军车上挂着的女儿小时候的照片、李姐口袋里揣着的记满了老人需求的小本子,这些不需要台词解释的细节,一下子就能把人拉进故事里。有影评人指出,《节日热潮》的出圈,本质上是现实主义题材在特定档期的一次胜利,过去很多商业片把“节日档”等同于“情绪爽片档”,默认观众只想看轻松、圆满、不用动脑的内容,反而忽略了普通人最真实的情绪需求,观众其实愿意为真诚的故事买单,不需要刻意的煽情或者夸张的戏剧冲突,只要故事足够贴近生活,自然能获得认可。
从近几年的电影市场来看,这种聚焦普通人日常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影片,正在逐渐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2022年的《人生大事》、2023年的《长安的荔枝》,都是没有大制作、大卡司,却靠口碑实现票房逆袭的案例,这些影片的共同特点是没有把视角放在少数精英群体身上,而是把镜头对准了平时在银幕上不太有话语权的普通人:殡葬师、快递员、基层社工、网约车司机,这些人构成了社会运行的基础,却很少成为商业片的主角。《节日热潮》的成功,其实也是再次验证了市场的包容性:观众的审美从来不是单一的,有人喜欢看视觉震撼的科幻大片,自然也有人喜欢看能照见自己生活的小故事。
目前影片的上映周期已经过半,后续的票房走势依然被业内看好,有预测认为其最终票房有望突破7亿,成为今年贺岁档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影片。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有观众认为影片的叙事过于碎片化,几个故事之间的关联不强,结局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比如林晓最后还是没有跟父母说清楚自己不想结婚的想法,张建军也依然留在城市里开网约车,并没有实现什么“阶层跨越”。但更多观众觉得,这种“不圆满”才是影片最真实的地方,生活本来就不会因为一个节日就突然变好,所有的问题也不会因为一顿年夜饭就全部解决,节日的意义从来不是解决所有难题,而是让奔波的人有一个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哪怕只是和家人通个电话、和朋友吃顿热饭,也足够支撑人继续走下去。
随着影片热度的持续升高,社交平台上关于“节日到底应该怎么过”的讨论还在发酵,有人觉得过节就应该和家人团聚,也有人觉得现在过节的压力太大,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更舒服,还有不少人分享了自己今年春节的计划:有人准备带父母去旅游,有人打算留在出租屋里补觉,有人约了同样不回家的朋友一起跨年。而《节日热潮》带来的讨论似乎早就超出了影片本身的范畴,它更像一个引子,让更多人开始重新思考节日的意义,毕竟对于每个普通人来说,只要过得舒服,不管怎么过节,都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