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片《骗子的月亮》出圈 荒诞叙事成影市黑马

中秋档历来是亲情、喜剧类作品的必争赛道，2024年该档期却跑出一匹出乎意料的黑马：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制作成本不足3000万的犯罪剧情片《骗子的月亮》上映7天票房突破2.3亿，豆瓣开分7.8，成为同档期口碑与票房双丰收的作品。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票根，称自己是被“身边人按头安利”走进影院，还有观众二刷后梳理出电影里前后呼应的12处细节，相关话题登上热搜榜超过18小时。有院线经理透露，该片的排片占比从首日的8.7%已经逆跌至上座率带动的22.1%，是近三年来中小成本犯罪片里表现最突出的作品之一。相较于同期上映的头部IP改编作品不到50%的想看转化率，《骗子的月亮》的想看转化率超过72%，观众的口碑传播已经成为其最大的票房增量来源。

不同于传统犯罪片围绕“警察抓小偷”的线性叙事展开，《骗子的月亮》把镜头对准了三个原本毫无关联的底层小人物：靠卖假古董维生的中年男人老周，为了给生病的母亲凑医药费铤而走险搞“杀猪盘”的年轻女孩小夏，还有欠了赌债想靠假合同骗钱的落魄前银行职员大刘。三个人的骗局原本各自独立，却因为2021年中秋节当晚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撞在了一起，每个人都想把对方手里的钱骗走，又都在互相试探中发现了彼此藏在“骗子”身份背后的无奈。影片最特别的设定在于，全片没有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但每个角色的选择都能让观众找到现实投射：为了家人撒谎、为了生存走捷径、为了面子硬撑的细节，很容易让普通人产生共情。不少观众看完后表示，原本以为是烧脑犯罪片，结果看着看着就红了眼，“好像看到了自己有时候为了生活不得不说谎的样子”。

该片的导演李然此前一直专注于拍摄现实题材短片，这是他的首部长片作品，在接受采访时他提到，《骗子的月亮》的故事灵感来源于2019年自己在老家派出所采访时接触到的真实案例，三个当事人的经历拼接在一起，让他产生了“月亮照得到好人也照得到骗子”的创作想法。为了让角色更接地气，他找三个主演提前半个月到城中村体验生活，饰演老周的王砚辉跟着卖假货的小贩蹲了三天市场，观察他们跟人搭话的语气、递东西的手势，甚至特意晒黑了两个度，手上磨出了茧子。饰演小夏的周依然特意去社区医院做了一周的志愿者，观察家属给病人凑医药费时的焦虑神态，她在片中一场蹲在医院走廊啃馒头哭的戏，全片没有一句台词，却被不少观众评为“年度最戳人哭戏”。有影评人评价，这部片没有给主角加任何光环，就是把几个普通人的狼狈摊开给观众看，反而比刻意煽情的作品更有力量。

值得注意的是，《骗子的月亮》的出圈，也带动了观众对中小成本现实题材犯罪片的关注。近两年来，国产犯罪片逐渐走向两个极端：要么是动辄投资过亿的警匪大片，充斥着追车、爆炸等特效场面，故事却悬浮空洞；要么是偏向文艺向的小众作品，过于注重个人表达而缺乏商业性，很难走进大众视野。《骗子的月亮》刚好找到了两者的平衡点：既有足够紧凑的反转剧情满足商业片观众的观影需求，又有对底层人物的人文关怀，能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数据显示，该片的观众画像里，25-35岁的工薪阶层占比超过60%，三四线城市的票房贡献占到45%，说明其故事内容真正触达了更广泛的普通观众，而不是只在一二线城市的文艺青年圈层传播。有业内人士分析，这部片的成功或许会给行业带来新的思路，不用堆砌流量和特效，扎实的故事和鲜活的人物同样能获得市场认可。

当然，影片上映后也出现了不少争议声音。有观众认为结局过于理想化，三个犯了错的人最后都得到了从轻处理，有点不符合现实逻辑；也有人觉得影片为了凸显人物的无奈，刻意弱化了他们行骗行为本身的错误，容易给观众造成“只要有苦衷就可以骗人”的误导。针对这些争议，导演李然在路演时回应，自己在创作时并没有想给人物做“洗白”，只是想展现人的复杂性，“不是所有错的事背后都有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没有回头的机会”。而对于观众讨论最多的“片名里的月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月亮，有人觉得是想要的钱，有人觉得是想守护的家人，也有人觉得是心里最后一点底线，观众怎么理解都可以。

截至目前，《骗子的月亮》的票房预测已经上调到4.5亿，超过了此前同类型影片《扫黑·决战》的最终票房，后续走势仍然被业内看好。不少观众已经开始在社交平台呼吁导演拍续集，想看看三个主角回归正常生活后的故事，也有观众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这样不悬浮、接地气的国产犯罪片，不用靠夸张的特效博眼球，认真讲好普通人的故事就足够打动人。有意思的是，随着影片的热映，还有不少网友开始整理“生活里常见的骗局提醒”，把影片里出现的假古董、杀猪盘、假合同等骗局细节整理出来提醒身边人注意防范，反倒让这部原本是剧情片的作品多出了不少现实意义。或许对于一部商业片来说，能让观众看完有所思考、有所收获，已经是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