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潮什么》票房口碑双丰收 小众题材成市场黑马

进入2024年下半年的国内电影市场，现实主义题材作品的表现格外亮眼，此前被贴上“小众”“冷门”标签的地域文化纪录片，接连跑出票房黑马。近期上映的纪实类影片《瑞士潮什么》，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为3.2%，却凭借场均92%的上座率实现排片逆跌，上映第10天票房突破4200万，在豆瓣平台收获8.3分的观众评分，超过同期上映的3部商业大片，成为国庆档前最出人意料的市场亮点。不少业内人士直言，这部没有流量明星加持、没有强戏剧冲突的纪实作品，能在竞争激烈的院线站稳脚跟，恰恰印证了当下观众对“非虚构内容”的需求正在快速上涨。有影院经理透露，该片的购票人群中，30-45岁群体占比超过60%，很多观众是特意跨城前来观影，甚至出现了不少企业组织员工包场的情况，这在以往的纪实类影片放映中十分少见。

不同于传统旅游宣传片的平铺直叙，《瑞士潮什么》把镜头对准了12个生活在瑞士不同城市的普通人，他们中有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做环保设计的华裔设计师，有在苏黎世经营二手书店的退休教师，有专注于修复中世纪钟表的年轻匠人，还有组织难民儿童学习艺术的公益志愿者。影片没有设置固定的叙事主线，而是通过跟随这些主人公的日常工作与生活，串联起瑞士在城市建设、文化保护、环保理念、教育体系等多个维度的细节，很多镜头甚至是摄制组随手抓拍的街头场景：苏黎世广场上自发组织的街头音乐会，伯尔尼老城区里推着婴儿车慢跑的上班族，日内瓦湖边专门给流浪猫设置的投喂点，这些没有剧本设计的画面，反而让很多观众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真实感。有观众在影评中写道，“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没有任何压迫感，就像跟着一个熟悉的朋友在瑞士逛了两个小时，看到的不是游客照里的风景，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活”。

该片的导演林嘉是常年旅居欧洲的独立纪录片人，此前她拍摄的《北欧日常》《东京慢游》等作品，都曾在网络平台收获过亿播放量，此次是她的作品首次登陆全国院线。在接受采访时林嘉透露，《瑞士潮什么》的整个拍摄周期长达16个月，摄制组全程没有和当地政府或旅游局合作，所有拍摄对象都是团队通过社交平台自己联系的，很多时候拍摄前甚至不知道当天会拍到什么内容。“我们不想拍大家印象里那个只有手表、雪山、银行的瑞士，而是想看看这个人均GDP常年排在全球前列的国家，普通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他们有没有焦虑，有没有自己的烦恼，那些被我们反复提及的‘幸福感’，到底体现在什么地方。”林嘉表示，拍摄过程中最让她意外的是，很多当地居民其实并不了解自己国家被外界贴上的标签，他们反而对中国的发展充满好奇，不少拍摄对象在得知影片会在中国上映时，都特意要求加上自己对中国观众的问候。

从内容呈现来看，《瑞士潮什么》并没有刻意美化当地的生活，反而毫不避讳地呈现了很多现实问题：苏黎世的高房价让很多年轻人不得不选择跨城通勤，冬季的暴雪天气经常导致山区交通瘫痪，严格的环保政策也给部分小企业的经营带来了压力。片中一位在当地开中餐馆的老板坦言，瑞士的生活节奏虽然慢，但创业的门槛其实很高，对外国人的融入也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友好，“任何地方的生活都有两面性，你享受了这里的安静和福利，就要接受它的平淡和不够便利”。这种中立的叙事视角，正是该片区别于其他旅游类纪录片的核心特质，它没有输出“外国的月亮更圆”的刻板印象，也没有刻意贩卖焦虑，只是把不同选择下的生活状态如实呈现给观众。有教育行业的观众表示，影片里关于瑞士职业教育体系的内容让自己很受启发，“我们总是在说要尊重孩子的选择，但看了那里的年轻人可以毫无顾忌地选择做一个木匠、一个花匠，不用为学历焦虑，才意识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比近几年国内纪实类影片的市场表现可以发现，2021年《四个春天》最终票房突破1亿，2023年《他乡的童年》重映收获4600万票房，加上此次《瑞士潮什么》的市场反馈，纪实类作品正在从网络平台的小众圈层，逐步走向 mainstream 院线，成为商业片之外观众的重要选择。业内分析指出，随着观众观影审美日益成熟，大家对内容的需求已经从“追求感官刺激”转向“追求情感共鸣和信息增量”，这类没有强剧情的纪实作品，恰好满足了观众希望通过电影了解不同生活方式、拓宽认知边界的需求。也有评论认为，《瑞士潮什么》的走红，和当下年轻人中间流行的“反向旅游”风潮不谋而合，大家不再热衷于去网红景点打卡，反而更向往真实、松弛的生活状态，这部影片正好给观众提供了一个观察不同生活可能性的窗口。

目前该片的放映密钥已经延期一个月，后续还将登陆腾讯视频、B站等网络平台。值得关注的是，随着影片热度的上涨，网络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观众认为影片呈现的内容过于片面，只拍了当地相对富裕的群体，没有展现底层人民的生活；也有观众觉得，作为一部纪实作品，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毕竟没有任何一部作品可以完整呈现一个国家的全部面貌。还有不少网友呼吁，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类似的作品，把镜头对准不同国家、不同群体的真实生活，让观众不用出国门，也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至于影片里呈现的生活状态到底有没有参考价值，相信不同经历的观众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