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不到三周,独立制片作品《边城小镇》就凭借3200万的累计票房,超过了同档期三部中小成本商业片的总和,在豆瓣拿到7.6分的开分成绩,成为今年现实主义题材赛道的一匹黑马。不少业内人士坦言,这部没有流量演员加持、宣传预算不足500万的作品能跑出这样的成绩,本质上是观众对悬浮国产故事的审美疲劳,给了真实扎根生活的内容更多生存空间。在购票平台的评论区,有超过40%的观众提到“看完想回老家看看”,还有不少观众表示自己是被亲友推荐二次走进影院,这种自发的口碑传播,让影片的排片占比从首映日的3.2%逆势上涨到了12.7%,刷新了近两年来现实题材影片的排片涨幅纪录。
和很多同类影片把矛盾集中在新旧观念冲突上不同,《边城小镇》的叙事核心始终围绕“被留下的人”展开:男主角陈默是从深圳返乡的互联网从业者,原本打算把老家的老街区改造成网红打卡点,却在和街坊邻居的相处中发现,这些被他当成“改造素材”的普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舍不得挪走的生活痕迹——开了三十年米粉店的张姨不肯换统一的招牌,因为招牌上的字是去世的丈夫生前写的;守着旧书店的李伯拒绝把店面改成奶茶店,因为书店里还留着去世的儿子生前爱看的漫画。影片没有刻意制造戏剧冲突,所有的矛盾都来自“发展和保留”的天然对立,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刻意的煽情,这种克制的表达反而让很多观众找到了共鸣。
饰演男主角陈默的演员赵雷,此前最知名的角色是多部古装剧里的配角,这次为了贴合角色,他提前两个多月到当地的小镇体验生活,跟着小镇里的返乡青年一起摆摊、帮街坊修家电,晒黑了三个度,连当地的方言都能说得十分流利。有观众看完影片后表示,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他是演过古装剧的演员,“感觉他就是我们镇上那种在外闯荡过几年,回来总想着做点什么的年轻人”。导演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选角的时候没有考虑流量演员,就是怕观众对演员的固有印象盖过了角色本身,赵雷身上那种“有点理想主义,又偶尔会碰壁的青涩感”,刚好和角色的状态完全契合。就连饰演米粉店张姨的本地素人演员,也是导演在小镇走访时偶然发现的,她本人就是开米粉店的,第一次演戏却完全没有镜头感的生硬,几场哭戏都是拿着自己和丈夫的真实照片演的。
影片拍摄的取景地位于湘黔交界的一个百年老镇,拍摄过程中剧组并没有对小镇进行过多的改造,所有的场景都是当地居民真实的生活环境,居民们甚至还会在拍摄间隙给剧组工作人员送自己做的腌菜和米粉。有一场春节赶集的戏,导演直接把摄像机架在了当地真实的赶集现场,大部分路人都是当地的普通居民,演员混在人群里走,很多路人根本不知道正在拍电影,这种真实的烟火气成了影片最打动人的部分。不少去过当地旅游的观众看完电影后表示,“电影里的米粉店我还去吃过,味道和电影里说的一模一样”,还有观众已经开始计划去当地旅游,看看电影里的老街区现在是什么样子。
作为一部聚焦小镇变迁的现实题材作品,《边城小镇》也跳出了同类作品常见的“乡愁贩卖”套路,没有把返乡塑造成一种逃避压力的选择,也没有一味批判城市生活的浮躁。男主角陈默最后没有把老街区改成网红打卡点,也没有回到深圳继续做互联网工作,而是和街坊们一起把老街区改造成了带有当地特色的手作街区,既保留了原来的米粉店和旧书店,也加入了年轻人喜欢的咖啡馆和文创店。这种“不是非此即彼”的结局,刚好契合了当下很多年轻人对“返乡”的真实期待——不是要回到过去的生活,而是找到一种能兼顾过去和未来的生活方式。有影评人提到,这部影片的出现,其实填补了近些年国产片里“小镇青年真实生存状态”的空白,此前很多现实题材要么把小镇塑造成落后的代表,要么把小镇过度美化成世外桃源,都脱离了真实的生活。
对比近三年上映的同类型作品,2021年的《装台》和2022年的《四海》虽然都涉及了城镇生活的内容,但前者更偏向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后者则带着强烈的导演个人表达,像《边城小镇》这样完全以普通小镇居民的日常为核心,没有强情节、没有狗血冲突的作品,其实在市场上并不多见。不少院线经理表示,原本以为这种没有强冲突的作品受众会很窄,没想到很多中年观众和年轻观众都能找到共鸣,“有不少一家子一起来看的,父母辈看的是自己熟悉的生活,年轻人看的是和自己返乡经历相似的困境”。目前影片的密钥已经宣布延期一个月,后续票房有望突破5000万,而随着影片热度的上升,关于“小镇发展到底该保留什么”的讨论,也正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很多网友都在分享自己家乡这些年的变化,有人觉得老建筑就该保留,有人觉得发展才是第一位的,至今没有形成统一的结论,或许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讨论,正是现实题材作品最珍贵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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