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成本片《风筝与风》成黑马 现实议题引发全民讨论

上映首周排片占比仅8.7%、预售票房不足千万的中小成本现实题材作品《风筝与风》，在上映第三日便凭借口碑实现逆袭，单日票房反超同期上映的两部S级商业大片，票务平台评分稳定在9.2分，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累计突破30亿次，不少影院甚至出现观众自发要求增加排片的情况。在近年国产现实题材作品屡屡陷入“悬浮”争议的市场环境下，这部既没有流量演员加盟、也没有高额宣发投入的作品，能够走出如此惊人的票房曲线，本身就已经成为今年影视行业最值得关注的现象之一。有院线经理在受访时坦言，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观众为了一部小众电影主动给影院打电话求排片的情况，这种完全依靠观众口碑驱动的票房增长，恰好印证了优质内容始终拥有最核心的市场竞争力。

不同于很多同类作品刻意放大冲突的叙事方式，《风筝与风》的故事几乎全部围绕南方小城一对普通的祖孙展开：72岁的爷爷陈守义因为阿兹海默症逐渐失去记忆，唯一记得的是年轻时答应过去世的妻子，要带她去看北方草原的风筝节，22岁的孙子陈风刚刚经历考研失败，又遭遇创业项目破产，欠下十几万债务，原本打算躲回家乡调整状态，却不得不面对爷爷越来越严重的病情，以及祖孙两人之间积压了十几年的隔阂。影片没有设置激烈的吵架戏份，也没有刻意制造生离死别的狗血桥段，大部分时候镜头对准的都是生活里的细碎日常：爷爷偷偷藏起老伴的旧围巾被孙子发现时的局促，孙子熬夜改简历时爷爷默默放在桌上的热牛奶，两人坐绿皮火车去北方时爷爷像个孩子一样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这些没有强烈戏剧冲突的片段，反而让很多观众在影院里红了眼。

饰演爷爷的老演员李保田这次的表演再次刷新了观众对实力派演员的认知，为了演好阿兹海默症患者的状态，他提前三个月去当地的老年康复中心陪护，观察患病老人的行为细节，影片里有一场爷爷忘了怎么系扣子，试了十几次都扣错扣眼的戏份，没有台词也没有背景音乐，只有老人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脸上茫然又懊恼的表情，这段镜头在短视频平台被剪辑传播后，获得了超过500万次点赞，有网友评论“看见他的眼神，就想起了我家里患病的老人”。而饰演孙子的新人演员周牧虽然是第一次出演电影长片，却完全没有表演痕迹，不管是面对债主时的窘迫，还是被爷爷气到崩溃又不敢发火的隐忍，都精准踩中了当代年轻人的情绪点，两位演员之间没有刻意营造的“祖孙情深”，反而那种带着生疏和客气的相处模式，更符合很多中国家庭的真实状态。

值得注意的是，《风筝与风》并没有把阿兹海默症这个议题当作赚取眼泪的工具，影片花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去展现爷爷患病前的人生片段：他年轻时是风筝制作手艺人，曾经带着自己做的风筝去全国各地参加比赛，老伴当年就是因为喜欢他做的风筝才和他在一起，这些碎片化的回忆没有用闪回的方式呈现，而是通过爷爷偶尔清醒时的只言片语、藏在旧箱子里的风筝半成品、贴满一整本相册的老照片慢慢拼凑出来。这种叙事方式反而让观众真正理解了爷爷对风筝节的执念，不是空泛的“爱情承诺”，而是一个逐渐失去记忆的人，在抓着自己人生里最后一点清晰的印记。不少观众看完影片后表示，以前只知道阿兹海默症会让人忘事，看完才明白这个病最残忍的地方，是一点点抹去一个人活过的证据。

从近年的电影市场表现来看，现实题材作品的观众接受度正在逐年提升，2023年全年票房Top10的影片里，现实题材占了4个席位，且平均票房超过12亿，但同时也有不少主打“现实向”的作品因为刻意贩卖焦虑、人物设定脱离实际而遭遇口碑滑铁卢。《风筝与风》的监制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这部影片的剧本打磨了整整五年，主创团队前后采访了近百个有阿兹海默症患者的家庭，很多剧情细节都来自真实的生活经历，影片里出现的二十多只不同样式的风筝，全部是邀请非遗手艺人手工制作的，连爷爷藏风筝的旧箱子，都是道具组从当地老人家里收来的使用了四十多年的旧物。这种对细节的较真，恰恰是很多同类作品缺失的特质，也是观众愿意为这部作品买单的核心原因。

随着影片热度持续升高，关于“如何陪伴家里的患病老人”“年轻人要不要为了家人回到小城市”的讨论也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甚至有不少城市的社区专门组织居民集体观看这部影片，还有公益机构借着影片的热度发起了关注阿兹海默症患者的公益活动。而关于影片结局的讨论也一直没有停止，不少观众认为最后祖孙俩没有到达风筝节的设定太过遗憾，也有观众觉得“有没有看到风筝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路上去掉了隔阂，爷爷记得孙子的名字，孙子也懂了爷爷的执念，这就够了”。目前影片的排片占比已经回升到23.4%，票房预测最终有望突破8亿，至于这部作品能不能成为今年现实题材的标杆作品，最终还需要更多观众用实际的感受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