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本《鼠与猫》成票房黑马 荒诞叙事引观众两极讨论

上映第七天，无流量卡司、无大投资的荒诞喜剧《鼠与猫》单日票房反超两部同步上映的商业大片，排片占比从最初的8.2%攀升至23.7%，成为今年暑期档最出人意料的“黑马”作品。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该片购票用户画像中，25-35岁群体占比超过68%，三四线城市票房贡献度达42%，与以往喜剧片受众分布呈现明显差异。不少观众在社交平台晒出的票根下，既有“笑到打鸣，把隔壁爆米花撒了一地”的好评，也有“为了荒诞而荒诞，完全看不懂逻辑”的负面评价，两极分化的口碑反而进一步推高了影片的讨论度，相关话题连续三天登上微博热搜总榜前20。有院线经理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在很多观众买票前会特意搜“争议最大的段落”，甚至有观众二刷就是为了找之前没看懂的细节，这种现象在中小成本喜剧片里非常少见。

和传统喜剧片“小人物逆袭”的常规路径不同，《鼠与猫》的主角设定从一开始就透着反套路的味道：男主周文东是个因屡次摸鱼被设计院开除的落魄建筑师，兜里只剩37块钱的时候接到了小学同学的电话，说老家村里有个老房改造的活，报酬够他付三个月房租。等他坐了三个小时绿皮火车晃到村里才发现，找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同学，而是在村口开杂货铺的王大毛，对方攒这个局就是为了骗他来帮忙抓老鼠——村里的粮仓最近闹鼠患，用了各种方法都不管用，王大毛偶然看到他之前发的朋友圈，说自己大学时候帮宿舍改结构防老鼠，以为他是“专业人士”。没有天降好运，也没有贵人相助，整个故事的起点就是一个满是破绽的骗局，男主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兜里的钱连回程的车票都不够买。这种把“窘迫感”焊死在人物底色里的设定，和近年不少悬浮的都市喜剧形成了鲜明对比，有观众评论说“看着他蹲在村口啃泡面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上次被骗去面试传销组织的经历，既好笑又心酸”。

整个故事的核心冲突，其实就是“抓老鼠”这件看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却牵扯出了整个村子里藏着的秘密：粮仓的老鼠之所以抓不完，是因为有人偷偷在粮仓后面挖了个洞，把公家的粮食往外运；王大毛非要找外人来抓老鼠，是因为他早就怀疑是村支书的小舅子干的，自己不敢得罪人；村里的老会计天天跟着掺合，其实是想借着抓老鼠的由头，把之前的旧账翻出来。表面上是人和老鼠的较量，实际上是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在互相试探，“鼠”是躲在暗处的小偷，“猫”是各有算盘的村民，到最后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反而说不清楚了。导演李然在之前的首映礼上提到，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他老家村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当时真的有个外地来的装修工被喊去抓老鼠，最后阴差阳错揪出了偷粮食的内鬼，他当时就觉得“这么荒诞的事，比编出来的剧本有意思多了”。

值得注意的是，《鼠与猫》在叙事上没有刻意讨好观众，甚至故意设置了不少“反爽点”的情节：男主本来想拿着证据去报警，结果半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扔到了邻村，醒过来的时候证据早就没了；王大毛以为自己把对方把柄握在手里，转头就被人把杂货铺的玻璃砸了；就连最后偷粮食的人被抓住，也不是因为主角团有多聪明，而是那人偷粮食的时候自己摔进了地窖，被路过的村民撞见了。这种“没有主角光环”的处理方式，也是引发观众争议的主要原因之一，有观众觉得“看喜剧就是想图个爽，最后坏人被抓全靠巧合，也太没劲了”，但也有观众认为这种“不刻意制造爽感”的处理，反而更贴近现实里普通人的生活——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是英雄，能把烂摊子收拾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比近年同类型的荒诞喜剧，无论是《疯狂的石头》里的多重巧合闭环，还是《扬名立万》里的反转递进，《鼠与猫》的叙事显然更偏向“生活化的荒诞”，没有精巧的设计感，却多了点粗粝的真实感。

演员的生活化演绎，也是该片能抓住观众的重要原因。饰演男主周文东的杨森是话剧演员出身，之前只在几部网剧里演过配角，这次他把一个落魄知识分子的“拧巴”演得恰到好处：被人骗了的时候不会歇斯底里，只会皱着眉头扶眼镜，连骂人都带着点不好意思；蹲在地上和王大毛商量怎么抓老鼠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包子，说话的时候渣子往下掉，完全没有表演痕迹。饰演王大毛的赵军是导演老家的老乡，之前根本没演过戏，本来是被喊去剧组当临时顾问的，结果试了一场戏之后直接被定成了主演，他在片里说的很多台词都是自己平时的口头禅，比如“多大点事啊，大不了晚上加个菜”，一开口就带着接地气的喜感。整部片里没有一个专业的喜剧演员，反而没有了刻意抖包袱的油腻感，每个笑点都像是从人物身上自然长出来的，有观众看完之后说“以为是演的，结果看着看着觉得这就是我们村那几个爱管闲事的老爷们”。

截至发稿前，《鼠与猫》的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7亿，远超业内最初预估的3000万票房天花板，甚至有业内人士预测，该片最终票房有望冲击3亿。这个成绩不仅让市场看到了中小成本喜剧片的生存空间，也打破了“没有流量演员就卖不动票”的刻板印象。目前该片的豆瓣评分停留在7.3分，在暑期档上映的影片里属于中上游水平，有影评人指出，《鼠与猫》的爆火其实是一种信号：观众已经厌倦了那些套路化的、为了搞笑而搞笑的工业流水线喜剧，反而更愿意为真实的、有生活质感的故事买单。也有观众在社交平台提问，如果后续有同类型的“乡土荒诞喜剧”上映，大家还会不会买账，评论区的回答里，有人说“只要别故意卖惨搞煽情就看”，也有人说“先看看《鼠与猫》后面会不会崩再说”，显然市场的反馈，还需要更多作品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