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不到72小时,武侠喜剧《无敌扫地僧》就在购票平台拿下超过1.2亿的预售票房,相关话题连续3天登顶社交平台热搜榜,相关剪辑片段的全网播放量突破20亿次,成为2024年下半年最具话题度的国产电影之一。但与高热度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影片的评分却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在影迷聚集的豆瓣平台,超过40%的观众给出了五星好评,同时也有32%的观众打出两星及以下的评价,热评第一条“把经典武侠符号拍得这么悬浮,到底是创新还是消费情怀”已经获得了超过12万的点赞。不少观众提到,自己是冲着“扫地僧”这个国民级武侠IP走进影院,但看完后的感受却和预期完全不同,甚至有资深武侠迷在社交平台发布长文,质疑片方“借传统武侠的壳子拍都市爽文”。
不同于大众熟悉的金庸原著中那个隐居少林寺藏经阁、出手便横扫各路高手的世外高人形象,《无敌扫地僧》对这个经典角色进行了近乎颠覆性的改编:故事背景从北宋年间搬到了2024年的现代都市,主角不再是寺庙里的僧人,而是一名在互联网公司做了十年保洁的中年大叔林默。影片设定他年轻时曾是武术世家的传人,因为在一次比赛中失手打伤对手心生愧疚,从此隐姓埋名过着普通生活,直到公司遭遇恶意并购,高管被对手威胁,他才不得已出手,用自己的传统武术功夫解决了一连串危机。这样的改编确实跳出了传统武侠片的叙事框架,但也触碰到了不少武侠爱好者的“逆鳞”,有观众评论“扫地僧的核心是看破世事的通透,不是给老板当保镖的打手,这个改编完全丢掉了角色的魂”。
面对观众的争议,影片导演在首映礼后的采访中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我们想做的不是翻拍经典,而是把传统武侠精神放到当代语境里,看看会发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从成片来看,影片确实做了不少大胆的尝试:没有飞檐走壁的轻功,没有内力比拼的玄幻场面,所有动作戏都采用了写实的格斗风格,林默使用的功夫也是改编自真实的少林长拳和八极拳,动作指导特地邀请了参与过多部主旋律动作片的武术团队,所有打戏都没有使用替身,饰演主角的张震为了这个角色特地训练了8个月的传统武术,不少动作场面都是一镜到底完成。有动作片爱好者评价,“单看打戏的话,这部电影绝对是近三年国产片的第一梯队,拳拳到肉的质感比很多流水线动作片好太多”。
事实上,近几年对传统武侠IP进行现代化改编的作品不在少数,从2023年把黄飞鸿设定成社区调解员的《功夫街坊》,到今年年初把丘处机改编成反诈志愿者的《道长下乡记》,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开始尝试把经典武侠人物和当代社会议题结合,这类“新武侠”作品的市场表现也呈现出明显的两极:有的以小博大拿下超过10亿票房,有的则上映三天就因为口碑太差匆匆撤档。行业分析人士指出,传统武侠IP自带国民认知度,能降低影片的宣传成本,但观众对这些角色的固有印象也会成为改编的阻碍,“改得少了观众觉得没新意,改得多了又容易被骂不尊重原著,这个平衡点其实非常难找”。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无敌扫地僧》显然是摸到了这个平衡点的边界,既有观众愿意为创新买单,也有观众完全不接受这样的改编。
抛开改编争议不谈,影片对中年困境的刻画确实戳中了不少普通观众的情绪点:影片里的林默每天早上要送孩子上学,下班要去菜市场跟小贩砍价,交房租的时候会发愁,被领导批评也不敢顶嘴,这些细节让很多观众觉得“这个扫地僧跟我们身边的中年大叔没什么区别”。有观众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观影感受:“看到他藏在储物柜里的旧武术服的时候突然就哭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梦想,最后还不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他后来出手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自己心里的那口气也出来了。”这种把武侠内核和普通人的生活困境结合的处理方式,也是影片能获得不少普通观众认可的重要原因,很多人表示自己根本没看过金庸原著,只是把这部电影当成一部普通人逆袭的爽片来看,“看得过瘾就行,没必要纠结是不是符合原著”。
截至发稿前,《无敌扫地僧》的排片占比已经从上映首日的23%上升到了37%,票务平台预测的总票房有望突破8亿,而关于影片改编是否合理的讨论还在社交平台持续发酵。有业内人士指出,这次《无敌扫地僧》的争议,其实也给整个行业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在传统武侠题材逐渐式微的当下,到底什么样的改编才是对经典IP最好的传承?是完全按照原著复刻,还是大刀阔斧地进行现代化改造?不同的观众显然有不同的答案,而市场最终也会用票房给出自己的选择。